一晚上,周小花先是被侄女大妮一泡尿给浇到脖子脸上,醒来后又是收拾自己又是收拾小的,好不容易又躺下去,周宝姐又开始打呼噜,吵的她睡不着,给她娘换了个高点的枕头后,呼噜声才停下来。
周小花觉得自己没睡几分钟,又被儿子一脚踹醒。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她听到远处的号角声,看了看屋外,天已经灰亮,想起昨晚面盆里了玉米高粱面,这会儿估计能满盆,不赶紧蒸馒头就要酸,于是恨恨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穿衣服下炕。
裹了一件她家老王的就军大衣出了屋门。
周小花舍不得烧煤,火炕只烧到半夜就灭了,她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鸡圈那头抱一把苞米秸秆塞到灶堂里,先把炕烧热,否则一老两小非得给冻感冒不可。
撅腚手朝苞米秸秆伸出去的同时,眼睛习惯去看鸡圈里有没有鸡蛋。
这一眼看去,鸡蛋倒是没有,两只鸡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呀!
周小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凑过去,伸手一摸,顿时眼前一黑。
两只鸡已经冻得邦邦硬。
周小花张了张嘴,硬是没出一声响,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妈呀!天塌了!
褚洁从食堂打了早饭回来,远远看到自家门口聚了一堆人。
具体说,应该是王副营长家门口聚了一堆人。
走近些,听到周小花嗷嗷的骂声和嚎哭声。
“哪个丧良心的把我家鸡砸死了?我就这两只老母鸡下个蛋,上有老下有小就靠鸡蛋保着命,鸡没了,蛋也没了,让他们咋活呀!
丧良心的!让我抓到你,我非大巴掌抽得你找不着娘!
呜呜呜……大家都给评评理呀,我家鸡招谁惹谁了……”
褚洁路过,踮着脚往王副营长院里看了一眼,乱糟糟的。
她心想,姜姗姗这运气!
周小花坐在院里,一手一只鸡,又是哭又是骂好不热闹。
周宝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朝四下看。
看见褚洁,周宝姐立马窜起来,指着褚洁:“是不是你?我家鸡是不是你给砸死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目光立马齐刷刷转移到褚洁身上。
褚洁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大娘,你说什么呢?我砸死你家什么了?”
周宝姐把周小花手里一只老母鸡拎过来,往褚洁面前一杵。
“你看!”
褚洁受不了那股臭哄哄的味,退后两步。
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哟!这不过年不过节,你也真舍得,杀了鸡就留着自家吃呗,给我一只多不好意思。”
周宝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给你鸡!!!
周小花见识过褚洁的难缠,小姑娘长得乖乖巧巧,难应付得很。
从地上爬起来,周小花一把夺过自家娘手里的鸡。
“褚同志,我问你,我家鸡是不是你砸死的?”
褚洁像是才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
脸上笑容一收:“周同志,你这话说出口要么有证据,要么要负责任的!”
周小花梗着脖子道:“我家鸡是被青砖砸死的,而你家墙角正好有青砖,还有你家就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