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娘走得急,气还没喘匀,把手里的青砖往前一放。
“褚同志,你家院里的砖摞得又高又整齐,得搬着凳子才能拿下一块来,你看这一块够不?”
太够了。
话也说得到位。
省了褚洁许多口舌。
她朝督察队的两位同志抬了抬下巴:“同志,你们看看,青砖跟青砖也有区别,我家砖被雪压着,潮湿,明显颜色深点,还有就是我家砖上没泥,更没有……鸡屎。”
褚洁把鸡屎俩字加了重音,把众人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就跟褚洁口中说的一样一样的。
郭大娘捏着鼻子把周小花拿来的那块青砖拿起来,随后嫌弃的咦了一声。
“这砖上裹了至少两层鸡屎,褚同志院里可是不养鸡的,而且她家大鹅窝是拿木头板搭的,也没用一块青砖。”
褚洁接着说:“当初盖大鹅窝时康营长说要用青砖,是我没让,我说了,青砖烧来不易,是劳动人民辛勤汗水的结晶,不能随便浪费,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才行!”
说这句话时,褚洁神色庄重,语调掷地有声,很有感染力。
后院。
程政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如果不是刚才从袁和颂嘴里了解大概褚洁的德行,他还真信了她的话!
袁和颂嘴角直抽抽。
褚洁这人,黑白颠倒能力真不是盖的。
那天他在场,明明是褚洁愤愤不平:“青砖留着当干粮不成?给小白搭个窝正合适!”
康自城从犄角旮旯捣出几块木板拦了下来。
“别呀!你知道我找人拉一车砖多不容易吗?砖窑每天出砖都有定量,我攒了半年的肉券又给人说了好话才要来的,留着吧,别浪费,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袁和颂还确信一点,即便那天听到这话的人都在现场,她一样能把黑白颠倒过来。
吵吵半上午,褚洁用一块青砖将自己被动局面彻底扭转。
督察队严同志用严厉眼神看着周小花:“周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小花继续做垂死挣扎。
“她有可能从外面拿砖,趁半夜砸死我家鸡!”
“外面?”褚洁此时才给了周小花一个正脸,同时又将刚刚替她说话的几个人一一扫一遍,说道:“周同志,你当青砖是土坷垃,想捡就能捡到,刚才哪位同志不是说过了,她就没见过除了我家以外谁家还有青砖。”
回旋镖biubiu扎了回去。
周小花:“……”
褚洁不依不饶,这会儿就没打算让其他人张口,小嘴叭叭道:“据我所知,周同志家养鸡有一年多了吧,请问你家鸡圈用什么盖的?”
周小花:“……”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这砖就是你家的吧?是不是鸡圈盖的不牢靠,或者家里俩孩子打闹把鸡圈弄塌了,鸡被砸死了?然后你心疼,想找人背锅,诬陷我砸死你家鸡?
哦,对了,大家可以作证,刚才周同志狮子大开口找我要什么补偿来着?
要我赔她九只鸡,还得是母鸡,正下蛋的那种,被砸死的母鸡也归她家所有。
里外里,她把死了的鸡吃了补了身子,还白得九只下蛋的母鸡?
见过讹人的,没见把人往死里讹的!”
周小花讹诈褚洁九只鸡这话,她也觉得过分了点,就没搬出来说。
督察队两位同志听到这话,朝周小花看去,结合刚才褚洁有理有据的颇为咄咄逼人的问话,事实已经清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