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没见,郑怀悠昨晚睡得不好,干脆下楼去门口。站了片刻,仍然没见到人,遂信息过去询问。
没回,他再一条。难免又想这样做会不会相隔太紧,正在思索几分钟后才适合第三条,不远处一辆铁灰色的suV忽而打弯,开进车道,有意停在郑怀悠面前。
礼宾员正欲上前开门,里头的司机摆摆手,随后下车,一条胳膊搭在车门上,歪头看向郑怀悠。
“等车吗?听说巴厘岛挺大,没车不太方便,这位客人想去哪里?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郑怀悠放下手机,总在等待的他终于无需多等。周随鸣指指后备箱,向他出邀约:“我剩了一半位置给你放行李。”
礼宾员见没自己挥的份,安静退到一边,去服务下辆车。
原来是去租车了,怪不得迟到。郑怀悠原谅他,抱起手臂,含笑看着周随鸣,“免费五星级酒店不愿意享受?”
“天生劳碌命,没这个福气,而且你那个房间的床垫太软了。”
这个借口还挺难反驳,郑怀悠点点头,“要去哪里?”
周随鸣摊手,“没想好。”
“制片居然不做计划?”
“制片老周已经下线了,现在上线的是司机小周,小周讲究的是心情和眼缘,不是什么狗屁rundon。”
郑怀悠听了,忍不住露出左边酒窝,周随鸣也受到感染,笑容扩大几分。
他看着郑怀悠,抬起下巴,变回那只时常在对方地盘边缘挑衅的丛林动物。
“来不来?不想,还是不敢?”
怎么会,郑怀悠依旧用行动代替语言。他上楼、退房,再将行李搬进suV,坐上副驾驶位,全程只花了半个钟头。
周随鸣等他系好安全带,略微压低眉毛,框架眼镜滑到鼻梁。他靠近郑怀悠,盯着对方身上那套熨过的浅色衬衫,佯装嫌弃地啧啧两声,“你这衣服不行啊,谁来海岛穿成这样?”
郑怀悠瞥一眼他起皱的工装,“你看起来也很像外来务工人员。”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周随鸣乐起来,说那好,都换,谁也别想逃。
司机小周效率极佳,油门一踩就驶出瑰舍,将这座与世隔绝的豪华酒店远远甩在身后。他打方向盘,开进市区,让郑怀悠做自己的另一双眼睛,寻找路边专卖纪念品的小商店。
两人很轻易地找到一间,下车进去,挤在衣架旁边挑选。然而很快现,想找两件同款但他们都满意的衣服实在太难。
周随鸣喜欢耐穿带点设计的,郑怀悠啧偏好素色有质感,起初,他们试图说服彼此,均未成功,最后干脆决定,谁也没资格挑选自己的风格。
拿去结账的是两件极为俗气的夏威夷衫。同个花纹不同颜色,一件大红一件橙黄,印满刻板的棕榈叶图案,品味再差的游客也不会被骗买下。
店主瞧见,笑得合不拢嘴,大概是在高兴库存终于清了,因此大善心,顺手送他们两幅同色系的塑料墨镜。
要土就土到底,周随鸣抓起红色那副戴上。郑怀悠明显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暂且将墨镜挂在橙黄色夏威夷衫的领口。
周随鸣:“哎,你不配合。”
郑怀悠叹气,“一定要戴?”
戴嘛,你皮肤白,适合橙色,肯定不会丑的。周随鸣做出央求的语气,郑怀悠也没办法,只好将塑料墨镜戴上,“满意了?”
周随鸣憋笑,“我就说说,你还真戴啊。”
郑怀悠停了两秒,开口:“你别忘了前天晚上睡觉前你说过什么话。”
“下次轮到我,我记得。”
他眨两下眼,没再给郑怀悠威胁的机会,趁机吻上去,带点糊弄的意思。两对墨镜撞到,视野相错,却不妨碍车中的这个吻变得更深,更浓稠。
换完装扮,两人正式开车上路。
他们不再是出差的销售与工作的制片,而是两位结伴同行、最为普通的旅者,与踏入海岛的芸芸众生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