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花洒下,水流从头顶淹没他,郑怀悠半眯着眼,对着脱落的墙皮呆。忽然,一道细小黑影飞过,他抹去脸上的水,现有只壁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正趴在天花板的角落。
他打个颤,下意识退一步,撞到浴室墙壁,等心跳平复后,默默看那只动物。
壁虎并未察觉到威胁,它身型小,也很乖巧,安静趴着,或许在等路过的昆虫。
它等待了很久,没有任何结果。直到郑怀悠制造一些噪音,对方受到惊吓,缩进角落缝隙,再也没有出现了。
郑怀悠关水,出浴室。周随鸣没有安分躺在那里,而是站在窗边抽烟,一边吸一边看手机。
郑怀悠拎了把椅子给他,“实在要抽也不要站着。”
周随鸣没坐,说膝盖下边伤了,坐着反而疼。
“为什么不躺下?”
“烟灰要弄到床上的。”
“这烟是一定要抽吗?”
周随鸣停下动作,“这么小的事情你也一定要管?”
“是。”
周随鸣沉默两秒,将烟灭了,看向郑怀悠,“这样行了吗?”
郑怀悠没答,自己坐到那把椅子上,“我们谈谈吧。”
周随鸣依旧不坐,用俯视的姿势望着他,“从哪里开始谈。”
好问题,郑怀悠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必须和周随鸣交谈,于是选择了最接近当下处境的话题,“今天冲浪,你到底是真的享受还是在逼自己?”
闻言,周随鸣皱眉,“你认为我太冲动?玩冲浪就这样,能试大的浪就试,不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你不在挑战,你在证明。”
郑怀悠直接道:“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可以突破极限?证明你根本不怕?还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有接受我那些问题的勇气?”
周随鸣张张嘴,等了一会才说,“或许吧,或许都有。”
他的下句话带了点不解,“不可以吗?”
郑怀悠最怕这个,“分不清边界很危险,”他抿起嘴唇,“我说过,你一直迁就我,忍我,对我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这种鼓励会让我变得贪心,会要求你付出更多,你也会逐渐失去对自己的判断。”
原来一直纵容郑怀悠是大错特错。周随鸣感觉脑子泡了水,不断涨,他不再站着,坐到郑怀悠对面。
“我也说过,我愿意陪你,愿意适应,”他语快起来,“但每次我试图去这么做的时候,你总在拒绝,就用刚刚那种你肯定做不到的语气来否定我,我不是白痴,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我没那么容易坏。”
“你真的知道吗?知道的话你今天也不会受伤了。”
这什么狗屁思路,周随鸣上火了,“你呢?你试都不敢试,连有教练帮忙推板都站不起来的人没资格说我。”
轮到郑怀悠开始似是而非,“或许我就是不擅长。”
周随鸣烦闷,“没有人天生会这些,都是靠不断练习。”
“那我练习的次数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你是不是每次都会预设这个结局?”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同样的预设。”
周随鸣厉声打断他,“我不是你!”
郑怀悠久久望回去,点头,“对,我们正相反。”
以前有多喜欢拿相似不相似来讲笑,现在周随鸣就有多厌恶这种含糊的概念。噢,他拖长语调,“现在轮到你和我分清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