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许低低应声,任由夏昀舒裹着毯子朝旁边挪了挪,眸色深沉。
“少校。”
“有事?”
“晚上的时候,您是不是打来了通讯?”
听见这句,裴许眼中明显划过几分疑惑,指尖搭在膝盖上,若有似无地轻敲。
沉默须臾,他才回答:“是。”
“当时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在约定时间赶回来,所以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这样。”
夏昀舒捏着水母的触手,控制着它不往悬浮车的车顶上飘,看起来更像是在走神。
他眨巴眨巴眼,“望”着裴许的眸子,语气十分诚恳:“谢谢。”
裴许:“不用。”
语毕,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耳旁只有悬浮车行使时的微弱嗡鸣。
“少校,我眼睛的情况,会很糟糕吗?”
“可以治好,但需要时间。”
裴许撑过身子,靠近,伸手轻轻触碰过夏昀舒的双眼。
那人瑟缩一瞬,下意识地朝后仰,又陡然顿住动作,抿紧了唇,绷成了一根绞紧的弦。
“会重新看见的,别担心。”
裴许说着,将夏昀舒肩上的毛毯紧了紧,确保它密不透风。
被包裹成球的夏昀舒唇瓣微张,呆毛轻晃。
一种微小却丰沛的情绪充盈在心口,逐渐剧烈地燃烧起来。
他思考许久,终于想明白这种情绪叫做“期待”。
就像少校所说
会重新看见的。
他偏过头,眉眼弯弯。
少校的确是一个好人。
裴许也侧过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昀舒的动作。
太谨慎了。
就连水母,也只是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触手,轻轻搭在自己虎口。
夏昀舒则撑着脑袋,思绪逐渐散,从地下河到帝都星,又到遥远的行星风暴与能源荒废星,最终伴随着尘灰弥漫的地下矿井,聚集在幽暗阴冷的牢房中。
他张开手,“凝视”片刻后又轻轻收回,精神体在肩旁缓缓起伏。
偶尔,在特定的光线下,它的伞盖会折射出隐秘而绚丽的荧光纹路。
“到了。”
夏昀舒陡然回神,摸索着推开车门,以精神力感知四周的熟悉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