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都在救你,知道了吗?”
“小天,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去拯救更多的人。”
江言后面还说了一句什么,尚且年幼的孩子只听见几个字句,没懂她的意思。
长大后的某一天,江天际突然懂了,但从没去拼凑过完整的字句。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但今天黎宵夜问他:“我能和你们一样吗,去救人?”
被思绪钻了空子,僵硬的那几秒里,他的大脑自动拼凑出江言的后半句话。
“因为你也曾是他们。”
和黎宵不同,自己从没恨过,因为在即将迎接糟糕无助的人生时妈妈先来了。
无数次陷入的梦魇一片黑暗,梦里的人挪开石块,他看见了光,哭叫着醒过来,看见了江言担心的脸。
余光里多出一道影子,江天际收回思绪,甩了甩头上沾的水,回过头和梁崇四目相对。
几秒的凝滞里,两人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江天际率先抬起脚步,两人擦肩而过时,突然同时开口。
梁崇:“废物。”
江天际:“你贱不贱?”
梁崇一愣,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说你贱。”
江天际垂下眼,语气显露出些许憎恶。
“一天天守着自己那颗可怜的自尊心,有人在你名字上面,就像被人抛弃的怨夫一样。”
他笑得嘲讽,轻飘飘地挑起梁崇的怒火。
“这么多年了,还没想明白吗,对于那个位置来说你只是追求者,不是掌控者。”
梁崇冷笑一声:“有这闲心少操心别人。”
“倒是你,我有时候看着真觉得可怜,摔得那么惨这辈子还能爬得起来吗?”
“那你希望我爬起来吗?”
梁崇表情微微变了,他猛地抬手,却被江天际按住肩膀。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解决不了自己的无能,就想解决别人。”
梁崇瞬间攥紧拳头,江天际推开他,扫过去一眼。
“我已经不在你前面了,还没习惯吗?”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梁崇盯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为什么会愣住?梁崇问自己。
也许那一刻的江天际太像从前的他,嬉笑着站在末尾和曾经站在自己身前一样,让他分不清排头的方向。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在彼此的人生消失。
一但碰面,对面就像是光洁的镜子,印出自己不为人知的那面。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