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全京城都在看他们家的热闹,现在总算轮到他看别人家热闹了。
素秋看着门房明显没看出小小姐与小姐之间的相似,也没认出来她,提着包袱的手不禁渐渐握紧了。
云家换了府邸,门房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但现在的门房却也不是生面孔,而是以前给云仲远赶车的车夫。
每次见到她,都会不好意思地朝她笑,偶尔还会偷偷给她塞吃的,或是米花糖,或是桂花糕,或是卤味。
虽然十六年过去,他面容改变了许多,但她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素秋心下寒凉,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变得平缓,平静,幽深如潭。
阿圆和凌识不明白这门房为何如此反应,但不妨碍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和紧张。
云家大门口的气氛有些微妙。
……
……
被门房派去传话的男仆刚过垂花门,便瞧见匆匆走来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檀色蔷薇提花长褙子,额上勒着抹额,间插着一把缠枝牡丹纹青玉插梳,另有两支嵌珠金簪点缀其间,富而不俗,雅而不寡。
正是云老夫人。
“老夫人。”男仆忙上前行礼,将门房交代他的话一字不落说了。
他话说得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直白。
云老夫人愕然,旋即恼怒斥道:“胡言乱语!二老爷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她说完转头看向右边扶着她的妇人,语气缓了缓道:“老二不是这样的人,这中间定是有误会。”
妇人气质温婉,一双丹凤眼为她添了两分贵气,她闻言莞尔一笑,道:“儿媳知道的,母亲放心。”
云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抬步往外走。
簇拥在她身后的妇人们各自交换眼神,神情不定。
一行人很快来到门口。
只见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带着荣国公府徽记的马车华丽高大,车边站着身着丧服的荣国公世子。
云老夫人忙上前,先同袁信应酬了几句,她才看向站在另一辆马车前的年轻女子。
待看到妘缨的脸,云老夫人当即眼皮子一跳。
先前门房让人来传话说门外的女孩儿与老二年轻时候长得颇像,她还不以为然,觉得门房老眼昏花夸大其词,没想到——
怪不得门房会认为这女子是老二在外头的女儿,看着这张脸,连她都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她的儿子她最了解,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想必是世子误会了。”云老夫人看向袁信笑道:“老身二子十五年前同我儿媳成亲,至今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才刚满十三,此刻正在家里呢。”
“这天下长得相像的人不知凡几,若以相貌来确认关系,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话里话外明显是不想认这个女儿。
也或许是根本没想起云仲远的前妻还给他留下了个孩子。
袁信笑容加深,这云家还真有意思。
“哦?是吗?是本世子认错人了?”
他倒也不着急解释了,饶有兴致地打量云家众人,倒要看看她们一会儿得知这女子的身世会是什么反应。
云老夫人心中恼怒,这荣国公世子莫不是故意来消遣她们的?
纵然对方是荣国公世子,她们云家也不是可以任对方随意欺辱的人家。
“自然是世子认错人了。”云老夫人说道,语气笃定,神情不满。
素秋紧紧抿着唇,一口气顶在喉咙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憋得她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