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牵着槿儿,招呼叶山,三姐弟抬脚就往外走。
那男子却出声道:“姑娘,我不白吃你的,我付你银子。”
一听会给银子,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翻不出一个铜钱的姐弟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齐齐转身,目光灼灼看着男子。
男子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只摸出一个深蓝色的荷包。
他捏了捏,有些窘迫地解释道:“一路上几经波折,行李包袱早不知去向,眼下只剩下这荷包里尚有一些碎银,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一看这人当真有银子,叶云遥和叶山眼睛齐刷刷一亮,异口同声问道:“几两?”
那男子打开荷包,将碎银都倒在手心,扒拉着估算一下,把手伸向叶云遥:“应是还有二两多。”
叶云遥不太熟悉银子的换算,一时有些茫然。
叶山虽没有亲手花过银子,却是知道的,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番,当即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扯着叶云遥的袖子,将她拉远些,槿儿像个小挂件,一直紧紧抱着叶云遥的腿,也跟着走了过去。
叶山看了一眼那人,估摸着那人听不见,这才低声说:“二两多啊,阿姐!一两银子换一贯铜钱,二两就是两贯,阿姐,他这有两千多文啊!”
叶山嘀嘀咕咕继续算着,压低的声音里藏不住兴奋,“现在粗盐卖到十五文一斤,两千文就是,就是……”
叶云遥见他卡壳,接道:“就是一百三十三斤。”
叶山重重点头,眼睛直冒绿光:“一百三十斤盐,阿姐,够咱们仨吃到老死了吧?”
叶云遥也不知道一个人一辈子要吃多少盐,但还是点头:“应该是够了。”
叶山凑近些:“那咱咋办,还要去喊里正吗?”
叶云遥毫不犹豫,一口否决:“那当然是不能喊里正过来,不然这银子哪里还有咱们的份。”
叶山高兴地点头:“行,听阿姐的。”
叶云遥也笑了,心中颇为感慨。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当真是千古名言。
先前她决定打死也不收留这人,可此刻为了银子,她愿意冒这个险。
姐弟二人商量好,都正了正脸色,随即转身,走回门前。
叶云遥指了指他手里的银子:“这些银子,我们留你三日,给你提供饭食住宿,三日之后,你自行离开。”
男子点头:“好。”
叶云遥又补充道:“这三日,你就老老实实养身体,不要出院门,也不能起歹心,否则……”
说着到这里,叶云遥挥了挥手里的柴刀,恶狠狠道:“别怪我刀下无情。”
男子看向她的柴刀,寒光闪闪,杀气凛然,就是崩了几个口子,怕是砍人的时候会卡住。
再看姑娘,杀气腾腾,凶神恶煞,就是汗水混着灰尘抹得脸上左一条又一道,瞧着像是虚张声势。
叶云遥见他不说话,又把刀往前送了送:“你可记住了?”
叶山也举起斧头,帮腔道:“我阿姐问你可记住了?”
“在下谨记在心。”男子点头,把手往前伸了伸:“这银钱,请姑娘收下。”
叶云遥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收了柴刀,伸手把他手心里的碎银全都抓到自己手里,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没地方放。
男子见状,把手里空了的荷包递过来:“姑娘用这个装吧。”
叶云遥接过,把银子放回荷包,将带子抽紧,仔细系好,小心揣进怀里。
随即也不再耽搁,把柴刀一扔,“槿儿,快去把院门关上。”
方才防着他暴起伤人,所以特意把院门开着,以便逃跑。
此刻既然决定收他银子,留他几日,便还是关起门来好,免得被人看去,徒增麻烦。
家里有银子,就有米吃了,槿儿此刻也不觉得那人有多可怕了,闻言欢快地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颠颠颠跑去把院门关好,还拿一旁的棍子将门支上了。
关好了门,小姑娘去竹篓那,抱起一个大脚板薯,顶着头上两个小揪揪,又颠颠颠往回跑。
叶云遥撸了撸袖子,招呼叶山一起把那人拖着往旁边挪了挪,掏出钥匙开了锁,把屋门打开。
随后姐弟二人合力,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弄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