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说的是人话吗?”男人问四周的围观者,“一个医生,随随便便要别人杀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是人话吗?”郎图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一个男人,随随便便要杀自己的妻子?”
“你说什么你!”旁边围着不少这家的亲眷,开始有人上手拉拽郎图,“你自己家有人病快死了,你也这么看?你也让他去死?”
本来被拉扯的时候郎图的表情还是无所谓的,听见最后这句,他脖子上的肌肉绷紧了,头抬起来,露出脸颊两侧的一双虎爪。
但也就一瞬间,他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任快雪,神情瞬间变得温和耐心起来,“您回去和患者好好商量商量吧,我只能从医生的角度给点意见,毕竟命是她的。”
他这一句话,又跟冷水下油锅一样,一下把四周围着的家属点炸了,混乱里提包和塑料袋胡乱抽打起来,“医生了不起啊!医生随便要别人命啊!”
旁边有看不下去的其他人:“哪来的生殖癌,有皇位吗我真草了!”
“你爷爷的!我哥还排着郎医生手术呢,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叫骂声此起彼伏。
任快雪在人群最边缘站了一会,保安来了,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小李,“干嘛呢这是?医闹呢?”
“没什么。”任快雪漠不关心地转身朝大门走了。
小李八卦兮兮地在他身后跟着,“越是人命关天的科室,越是医术高明的大医院,闹事闹得越厉害。”
“之前郎大爷住院那阵,就有人说要杀了郎医生呢,又是送恐吓信又是往车上泼红油漆的。尤其郎医生出名年纪太轻了,好多人奔着名声来了,见到他本人又觉得他这个样貌大半是关系户不肯信他,一来二去自己把病情耽搁了,临了还赖他。”
“要杀他?”任快雪走到室外,把领子竖了起来。
“精神病呗,这年头疯子可多了。哦说起来这,之前还有人说郎医生有精神病,不能当医生。”小李声音放低了,“反正我丫头就算现在还小,以后说什么不能让她当了医生,是非太多了。”
任快雪把手里的砂糖橘分给他一个。
小李搓搓手,很稀罕地把皮剥开,又把橘子肉递给他,“我手干净的,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涂酒精了。”
“给你吃的。”任快雪给他看自己手里的另一个,“我还有。”
小李跟没见过砂糖橘似的,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珍贵地吃了,安静了好一会。
车是放在等车场里热好的。
小李手搭着门框,把任快雪护进车里,仔仔细细用毯子把他的腿盖住,才到前面上车。
“雪先生,回家吗?”小李转回头问他。
任快雪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后座另一侧的车门就被用力拍了两下。
“谁这么……?”小李瞪了一眼车外,立刻慌慌张张地开锁,“马上马上。”
郎图把车门重新拍上的时候带进来一大团寒风,呛得任快雪轻咳了两下。
“什么?”任快雪看他。
“什么什么?”郎图朝着小李扬了一下手,“开车。”
“等一下。”任快雪皱眉。
车没动。
“等什么?还有别人来?”郎图朝外面看,指指医院门口跟保安拉扯的一团人,“等着他们追上我,再打一架?”
他脖子上还没落的痂现在被抓开了,血淋淋地洇在他的无菌服上,颧骨上也红了一大片,中间已经泛青了。
小李有点为难地看任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