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却被逼进了死角,冷眼等着,“你要是把话说成这样,就还不如全说完,反正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住在这儿。”郎图从容地说:“只要你不舒服,我随时‘尽孝’。你只需要跟过去一样……”
“这怎么跟过去一样?”任快雪轻声问,但他之前的话把他之后的话全堵死了,让他如鲠在喉,问不出更多。
如果他不承认从前爱郎图,那之后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果然郎图问了:“有什么不一样吗?如果你指的是方式,那我作为医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以你目前的状态,只允许这些比较和缓的体外……”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任快雪的眼圈又红了,但他并不是想哭。
“我的好处?”郎图说得坦率而理所应当,“我一直都在跟你说,我害怕,任快雪,我害怕,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害怕,不能算好处吗?”
“你能有什么好怕的。”任快雪别开酸痛的眼睛,转身准备走了。
他稍微一迈开腿,下面就疼得他不住地吸气。
“我怕的多了,现在正在怕有人跟踪我。”郎图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我被人捅了怎么办,医院里的病人不用我管了?刚才你还说有你在不用怕,现在就要让我立刻出去吗?”
任快雪非常努力地忍,但是郎图一问他,眼泪就往下滑。
郎图一直问,眼泪就怎么含也含不住。
郎图就像是没看见他的眼泪,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低着头问:“尿尿吗?”
任快雪犹豫了,但也就半秒,摇摇头。
郎图在他耳边轻轻说:“其实最该怕的不是我。关心爱才应该怕,敢憋尿的先心病患者是她的,又不是我的。”
他抱着任快雪到洗手间,扶着他坐下,“这两天都会有一点点疼,但是厕所该上就得上,尽快克服。”
郎图蹲在他脚边,又轻轻握着他的脚腕按了一下,“关心爱今天给大卫邮件了,你知道吗?”
任快雪身下刚有一点滴答,听见这句又颤巍巍地停住,“大卫?大卫告诉你的?”
“大卫没说是你,但能让关心爱愁还特地跑去问大卫,也不难猜是谁。”郎图手搭在他下腹轻轻顺,慢吞吞地说:“大卫在研讨会上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但我在飞机上收到了他的邮件,问我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他是不是能帮忙。”
任快雪的注意力都在下身,水流稍微大点都剌着疼。
但听郎图讲这些,他又难免分走一些心思,“那你怎么说?”
“我盲审了关心爱开的药,没什么问题,她除了心理素质欠佳,专业能力并没有欠缺。”郎图等着水声又漓漓拉拉地停下来,抬头看他,“好了?”
任快雪红着脸点头,“你出去,我要起来。”
郎图拿杯子接了温水,蹲到他腿前面,“张开。”
任快雪两条腿像一双白蚌壳一样,并得更紧了。
郎图在他腿侧捋了捋,抽了条浴巾搭上,“我没跟大卫说关心爱的私事,但是我答应他,帮关心爱分担一点压力。”
“依照关心爱的能力,现在她手上,能称为‘压力’的患者并不多,怕的不是病得重,怕的是人没个深浅。”他抬头看看任快雪。
“你在说我吗?”任快雪的眉毛皱起来了。
“说的不是你,说的是尿道勒充血了还不让清理的那种给医生出难题的患者,你是吗?”郎图动作很轻地分他的膝盖,“你当然不是了。”
“你是长辈,你多懂事。”郎图那么大的个子,侧蹲在地上低着头,用手心掬着一捧温水,托着他下面仔仔细细洗了三四遍,才用面巾纸小心地包着沾干。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点抖动或牵扯。
“是不是不疼?”郎图把他下身用条浴巾围上,又蹲身摸了摸他的脚踝。
刚按下去小坑剩下一个很浅的印子,但还是没有全消。
任快雪被抱到床边的软椅上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