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来没提过。
除了宝盈,没人知道他什么都懂。
任快雪不知道,郎志凭也不知道。
郎图心里放着这样一件事,沉默了近二十年。
“等春天来了,雪人会不会也不要。”
任快雪看着那将近半页纸,没有一个“我”。
心疼得像是要碎了,他忍不住地压着左胸,抱着文档夹往下蹲身。
大哥以为他只是难过,“这都过去了,我听说这孩子现在可有出息了,家里肯定倍儿有面子。”
他深深地吸气,强撑着自己站直,“郎图自己知道有这个档案吗?”
大哥想了想,“反正在你之前,封袋之后没人来查过。”
任快雪扭头看着大哥,“这份资料,我可以带走吗?”
大哥有点为难,“一般来说是不可以,但你和当事人如果很亲密……”
“我是他爱人。”一辈子没想过要宣之于口的话,任快雪说得轻而果断。
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这份档案。
尤其是郎图。
“啊,爱人。”大哥意外地愣了两秒,眨了眨眼,“那应该没问题了。你很不舒服吗,怎么脸色……”
“谢谢。”任快雪松了口气,抱着文档夹转身。
不过一两步,他无声无息地软倒在了书架之间。
第38章
太久没见揭往往了。
任快雪有时候会把她跟任峰行的照片拿出来看看。
但是照片毕竟和真人有出入,总是那么一两个灿烂的笑容,逐渐也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所以即使常常翻看父亲母亲的笑颜,任快雪还是觉得他们一点一滴地消逝了。
远比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要真实。
揭往往绕上任峰行新送的披巾,问任快雪:“好看吗?”
那是一方水绿色的桑蚕丝巾,绣着郁郁青青的竹叶。
因为是太亮眼的颜色,一般的人都难以驾驭。
但是揭往往像是嫩豆腐一样的白皮肤,一双会说话的杏仁眼也漆黑灵动,被这样的翠色一托,愈楚楚动人。
那时候的任快雪对母亲的美貌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由衷地敷衍:“妈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倒也确实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