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兰德恍恍惚惚,不能理解。
他语气平平淡淡,吐字却艰难,“你是用了什么脑电波控制的精神力仪器吗?”
安斯艾尔无辜摇头,他微笑:“萨兰德,你明白了吗?就像这样。”
萨兰德的小指,就像是虫崽玩闹时彼此被勾动时,又被缠绕的丝线拽着,上下动了动。
对于一个科派雌虫来说,还有什么比打破科学认知,颠倒基因序列,否认虫族生物进程更能打击自我认知的事情。
萨兰德左手摸去,指尖顺着丝线拉扯感去摸索,自然是扑了个空。
他站起身,不太相信一般,在小指上那种被缠绕的感觉缕缕褪去后,萨兰德安静思考过后,非常自然地在安斯艾尔身边落座。
他的眼睛微微闪光。
安斯艾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骤然反手压下萨兰德摸向自己身体的动作,“喂喂喂,你还想搜身吗?”
说完,萨兰德感觉额头有一点细微触感,不等他去分辨,一个受力将他脑袋向后轻轻一推。
就像是有虫点着他额头的力道。
萨兰德不动了,微微上翘的冷淡眸子左右一动,银灰色长快要坠到座椅皮面,他凑近了些,雾灰色瞳孔闪着异样的光,安斯艾尔被他看得有些毛。
之前冰冷淡漠的第二席,此时热情无比,一只手还被雄虫压住,他抬起另一只手,眼睫几乎覆满笑意,压出星点的侵略性,手轻轻动了下,“你可以再展示一下吗?”
相对而坐的疏离,在涉及科研领域后,就被毫无尺寸的萨兰德席自然展成了并肩而坐,面对面相视。
洁癖仿佛也不在了,任由雄虫温热的手心压在皮肤上,萨兰德回想雄虫的性子,在看见安斯艾尔此时依旧慵懒平静的模样,眸光微闪,补充道:“就像刚才那样。”
说完后,萨兰德的视线依旧在安斯艾尔的身上巡视,他似乎还是想从某个角落找到与精神力有关的仪器。
安斯艾尔松开压制,“你在看什么?把你的眼神收一收,看起来想要扒了我的衣服。”
他向后靠去,眉眼灵活,稍稍一笑,蛊惑意味极重,“萨兰德,你这么聪明,自己去研究吧,布曼的脑子里一定有问题,他很合适。”
萨兰德真的心动思考了一下,但是遗憾摇头:“雄虫保护协会对于找回来的阁下们格外看重,他的脑子问题再大,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能无视阁下意愿要求他们参与研究。”
他甚至没有问,布曼的脑子究竟有什么问题,似乎安斯艾尔说出的话,他从未反驳过。
说是这么说,但是萨兰德已经开始思考,从埃米那边入手的话,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进展。
眼睫被小刷子一样的刮感扫过,萨兰德屏住呼吸,仔细感知。
他提出要求:“你可以拔下我的一根头吗?”
“得寸进尺。”安斯艾尔没好气。
萨兰德没有被拔下头,头被无形的手扬起,直接甩了他一脸。
大部分丝很快坠落,却有零星几缕挂在眼睫和鼻骨,萨兰德指尖勾下凌乱丝,眼睛闪烁流光,宛若灵活的猫眼琉璃轻动。
安斯艾尔托腮欣赏着小呆子的眼睛。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应该是闹着,理所当然地向雌父提出要求,想要萨兰德的眼睛。
被拒绝后,甚至委屈愤怒地啪啪甩着尾勾大喊。
——“为什么不能挖下来给我?!”
虽然后来被雌父捏着耳朵,非常温柔地科普了,眼睛到底是什么。
最后雌父找了很多的小珠子送他,如果家里没有乱动,应该依旧塞在边角的无数个抽屉里。
安斯艾尔挑剔无比地想,要是真挖下来,多半就没那么漂亮了,估计就是一个死板的小珠子。
与雌父送他的那许多个小珠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