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曼从见到艾格莱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当卡希尔少将从舰桥上走下,身后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悠然的影子,身上不见丝毫局促。
米曼对这位的兴趣在后面,他当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卡希尔的身上,从通讯光屏中出来的卡希尔少将,年轻俊美,散漫却又危险,近距离这么一看,跟他的雄父像的更少了。
正想着,那道身影站到了卡希尔身边,身型修长略显轻慢,雌虫向来是这样,喜欢在不经意的地方表露存在感,尤其当身边的雄虫是自己的伴侣时。
卡希尔打了个招呼。
米曼正要收回视线。
卡希尔却轻轻拽了下身边双手抱胸,毫无一点开口意思的艾格莱。
艾格莱愣了下,才极快地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对着眼前的米曼道:“您好,米曼院长,叫我艾格莱就好。”
虽然干出过把礼仪官轰进墙体的事情,但不代表艾格莱真的长成了一个毫无礼仪性的雌虫,虽然在他长大后,绝大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真必要的时候,艾格莱表现出来的礼仪,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不过凌厉俊美的眉眼,突然毫无棱角地露出笑,对米曼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这一位,刚才的姿态,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轻慢,即使对方有可能并不是故意。
于是米曼认真看了过去。
这一看,米曼是沉默的。
他是学生物医学的,年少的底子打得太好,如今又是在虫族基因里打滚了几十年,对于亲系虫族之间,米曼所学习的东西,很多时候,给他带来一种堪比探测仪器的敏锐。
艾格莱的头,嗯……
艾格莱的眼睛,嗯……
艾格莱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温和感,学的有些拙劣,但那份压不下去的傲慢,嗯……
米曼的眼睛有些痛。
他有时候需要在微世界十几万个细胞群中,找出唯一一个不同的,那份锻炼下来的观察力,导致米曼很想要忽略过去一些事情,但直觉不允许。
终于,米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阿德林阁下?”卡希尔下意识换了个坐姿,原先垂在脚边微微晃动的另一只脚,也不由放下,透出一点他不知晓的局促。
他知道阿德林是谁。
当他恢复记忆后,在那一波有意的资料收集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当艾格莱与他纠缠得越来越深,这个名字也就不能一带而过。
但他甚至还没开口说到另一个虫族。
眼前的米曼阁下,看着艾格莱,却露出一份格外熟稔的神色,他说出阿德林三个字的时候,绝不陌生。
艾格莱不知为何,本能地向卡希尔看了一眼,深灰色瞳孔中素来傲慢冷淡,此时却带着点困惑。
他在本能地抵抗一种,可能出现的事实真相。
卡希尔对艾格莱笑了下,眼中好像住了一点闪烁的星河,看久了,心情也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是的,阿德林是我的雌父。”艾格莱回道。
这在曾经,很久以前,应该也是一件说起来就会很高兴的事情。
米曼点了下头,他几乎不用多算,“你今年应该二十九了吧。”
阿德林还活着,这其实出乎米曼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