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拉能清楚地听到雌父混乱的呼吸,气流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好几次都堵在口鼻,一声也吐不出。
鲜红虫纹还在阿德林的后颈流淌,他不应该受到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冲击,但是如今这样,小心翼翼恍然若失。
艾格莱心想,他的雌父是个胆小鬼。
“这里有个石茧破开了!”
一道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阿德林走得最快,他最后还是没有让指尖落地,收回去的时候隐约在抖,面上的神情却平静到近乎危险,漆黑的瞳色之中,有种要吞噬一切的情绪在涌动,最后却又化为又淡又深的一眼。
他看向唯一被破开的石茧。
像是有双脚,从里面走出,也是前面那道血痕,初始的起点。
在这里,在刚刚。
压抑几十年的情绪轰然砸下,阿德林最后却笑出了声,他从来到遗迹星球就在僵硬颤抖的脊骨,似乎终于挺起,再也不怕应激之下的余悸。
他笑着说:“……伊夫力。”
也许是太久没有唤过这个名字,声音传到耳边的时候,阿德林才惊觉其中涩哑,从喉咙翻滚着,好艰难才吐出来这三个字。
伊夫力伊夫力伊夫力伊夫力……
阿德林在心中无数遍地念起这个名字。
阿德林找另一个虫族近三十年,只是为了见证伊夫力的死亡,但此时,虫神眷顾于他。
阿德林垂下眼睫,悄无声息地湿润了一点。
全场寂静,卡希尔保持沉默。
艾格莱别开视线,他安静地不像话。
其实他想好了,这个时候一定要大笑特笑雌父,但真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是卡希尔,艾格莱心想,不过是一样的选择。
原来他们,这么像。
一只小手,在此时终于爬到了高处,当那只缩水大半的小雄虫,把自己的整个身体扯上来,惊讶地现,下面多了一大堆虫。
我应该也是个虫,他想。
小雄虫之前千辛万苦地走了很远,却现自己一直走不出地下空间层,明明脑海中指引的感觉就在这附近,却始终露不了头,就在他怒的时候,现天上,也就是地面?反正开始下虫了,一个接一个。
他只好又走了回来。
这一回来,刚好听到那声低唤。
“……伊夫力。”
好像是在叫他。
小雄虫理所当然地想。
“我在这。”
他说。
安静。
比刚才更安静了。
无数道视线同时转过来,一个个堪称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