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个宝宝呢。
阿德林心想。
小雄虫的呼吸逐渐稳定,就这么窝在他的身边进入睡眠。
阿德林悄悄拍了拍他的头,虽然想着伊夫力什么时候会回复呢,但又安慰自己,对方一点点在他眼前长大,也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只不过,阿德林眼微垂,落下一片莫名晦涩的阴影。
在这样的伊夫力面前久了,他好像一直没有等到真正的伊夫力回来,他看着小小的伊夫力,无限分离的三十年,好像具体地呈现在了眼前。
将分离的时间具体化,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深夜。
梦中。
伊夫力双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看着另一边对自己招手的身影,即使知道那就是他自己,还是冷哼一声,一点也没有过去的意思。
伊夫力知道,这是自己濒死之际,身体自封存的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不算是一个完全的幼崽。
本能驱使着他向阿德林奔去,但是思考的大脑,却一直都是二十七岁的伊夫力。
成熟的思考体系,才是他总犯困的根本原因。
而这一次,身体已经蕴养完全。
但伊夫力犹豫了。
如果他完全恢复,阿德林会生气吗?即使伊夫力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但常识还在,分离三十年,独自养育了虫崽,这种近乎抛弃的行为事实,对方不会对现在摸样的伊夫力泄任何负面情绪,但是,他恢复了呢?
小身影站起身,围绕着大身影转了个圈。
他忍不住反身向外走,却又猛地停住脚步。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轻轻的一道泣声,在他的精神海中突然掀起涟漪震荡,伊夫力身体完全僵硬。
这种潜意识回音,与在深渊中挣扎的无数年中,与那些偶尔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
有些时候,这并不代表另一方真的在哭,但传递在潜意识精神海中的泣音,比真的流下泪来,还要痛。
啊,这次是我。
伊夫力心想。
是他让阿德林在哭。
身体的变化不受控制,但他刚才的犹豫又何尝不是一种躲避,他竟然会如此懦弱。
说好,不让你再哭了。
伊夫力转身,这次没有犹豫。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黑夜之中,身型拉长的雄虫只要轻轻一拥,就能把雌虫抱进怀里。
那双瞳孔在黑暗中变得深邃,暗光看不出其中的深浅,轻轻颤动的瞳仁,压抑住某种浓烈的情绪波动,最后反馈在行为上时,伊夫力只是很轻很轻地将阿德林环抱进怀中。
他的动作,像是一阵风,感受不到一点动静。
阿德林在梦中,反而睡得更沉了。
被雌虫挡在内部的小雄虫,睁眼就是对方的心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