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被兜住头和身体的尤西蒂尔走过来,只露出了一点下巴,非常不开心,脚下步子很重,仰起脑袋。
海扶兰就只能伸出手,将兜帽压得更严实一点。
然而听着对方说:“找你呢,我的主人~”
尤西蒂尔拉长尾调,故意起伏字句,听起来就是阴阳怪气的。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由于雌虫的伸手与靠近太过频繁,尤西蒂尔最开始下意识的不喜与躲避,逐渐变得毫无感觉。
听着雌虫在和那边的酒吧老板交谈,尤西蒂尔双手抱在胸前,藏在兜帽之中的眼睛非常不安分地转了转。
尤西蒂尔脚步后退,然而身后却不是意料之中的空旷。
“%¥#¥没长眼啊!哪来的小崽子?!”
不耐烦地一声呼喝在尤西蒂尔的耳边炸响。
被撞到的家伙,意外地也是一个流浪兽族,只不过对方呼哧出的巨大声响,更像是某种粗重的兽类,骂完火气不带一点散,看见藏在长身兜帽中的身影恶念更重。
他反手掀开,“这地方还藏着脸,真以为自己是——”
话语呆滞。
周围也有瞬间寂静。
尤西蒂尔就不是一个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存在。
他被掀开兜帽,下意识陷入慌乱,茫然向后退了一步,却在动手的兽族脸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恶意。
雄虫对于情绪的捕捉,近乎天然,尤西蒂尔不懂,却在瞬间脸色煞白。
流浪兽族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粉兽族,匮乏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鲜明的对比。
同样是兽族,对方从头到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长大的,无处不精致柔美,就连头也松松软软,流浪兽族形容不出更多,却被本能的恶意支配,当他看到尤西蒂尔脖子上的东西时,恶狠狠呸了一口。
“不要脸的下贱东西,换了多少个主人被养成这样,让我看看你——”
他伸出手,狞笑着要扯住尤西蒂尔的颈拷。
乌黑臭的手指,宽大臃肿的骨节,还未靠近,尤西蒂尔就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不出来的感受涌在心口,情绪极度起伏之下,他的眼中又开始涌上熟悉的酸涩感,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再犯毛病,实在是说不出来的丢脸。
他从未踏足过如此肮脏的星球。
尤西蒂尔从踏出主星的那一刻,最开始连向前走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污秽的地面,浑浊的空气,无数个情绪鲜明的种族。
他一定要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在棉花上长大的雄虫,总在模糊的记忆中窥见自己最初踩踏的地方。
明明是一片腥臭。
像是被虫神庇佑一般,一路逃窜而来,总是阴差阳错的,拥有许多好运气。
尤西蒂尔知道自己的惹眼,他并不知道其他外星种族对于雄虫的微妙觊觎,处于一种本能的自我防护下,他总是能将自己藏起来。
直到现在。
一切防护被掀开,尤西蒂尔不能理解。
为什么他仅仅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就好像……罪该万死。
恶意如此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