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扶兰淡淡:“不可能给你咬脸。”
他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又看了一下现在还没消气的粉兽族。
理智上海扶兰非常了解自己,他从来不是会在这个时候继续纵容尤西蒂尔的性子。
但是指尖抬起,海扶兰略作停顿,他似乎是想了一下,才将手递到尤西蒂尔的眼前。
他说:“你可以再咬一下。”
尤西蒂尔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中,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最后咬了咬牙,不停在他眼眶中转圈的水珠终于往下瘪了一点。
“谁要再咬你啊!”
雌虫的第二次伸手过于主动,导致原先那一口之下,已经有点消气的尤西蒂尔,总感觉不得劲。
尤西蒂尔抽了下鼻子,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连日的野外生活,本该让尤西蒂尔原先柔顺的头逐渐毛躁起来,但也许是过去的精心养护,此时垂在他眉眼,依旧带来丝绸般的光泽。
他好像轻微嘟囔了几声,却没有说得更清楚,情绪在极度激烈的起伏后,正在恢复平静。
这是尤西蒂尔的习惯。
在将情绪放平的空茫感之中,尤西蒂尔的头突然剧烈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原先气得涨红的脸瞬间一白,浓密眼睫低低一颤,精致矜贵的脸上瞬间流出几分茫然与脆弱。
“海扶兰,我的头好痛。”
尤西蒂尔下意识向前伸手,却扑了个空。
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突然涌上,然而当尤西蒂尔抬起头的时候,却先呆了一下。
海扶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扶手支额,单膝碰地。
尤西蒂尔低头,只能看见雌虫收至耳畔的机械眼罩上,一缕蓝色流光一掠而过。
对方没有出一声痛呼,从头到尾隐忍至极,然而尤西蒂尔就是感觉,海扶兰看起来比自己难受无数倍。
尤西蒂尔微微张了下唇,不由伸手戳了戳雌虫的头顶,指尖从丝之中摩挲而过,带来一片柔软而酥痒的感觉,他心想难怪对方总是喜欢碰他的头。
虽然有几分报复的心理在里面,但是随着他好几下轻点,雌虫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微微绷紧的身体好像停止了颤抖。
海扶兰始终未曾抬头,尤西蒂尔居高临下俯视到的那点肤色,已经像雪一样苍白。
“海扶兰?海扶兰?海扶兰?”
尤西蒂尔不懂安慰人,也不明白突然生了什么,茫然中因为自己的疼痛而不时抽一下鼻子,然后坚持不懈地叫着海扶兰的名字。
终于他忍不住蹲下了身子,要去看海扶兰的脸。
平视与近距离终于让尤西蒂尔现了一点不对劲,除去对方动作间表现出来的难受,还有许多细节。
雌虫手指绷紧的骨节,压抑的青筋,死死按在额头上的力道,以及下一瞬抬起眼来,隔着机械眼罩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尤西蒂尔浑身一哆嗦。
对方身上的气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尤西蒂尔原先摸索出来的底线好像在无限向上回拉。
模模糊糊的直觉之中,尤西蒂尔又挥了他那小动物般的直觉反应,原先已经快要踩到海扶兰头上的嚣张瞬间又乖乖收了回去。
他温声细语、和气无比,甚至带了几分关心,学着记忆中那些雌虫的语气轻声问道:“海扶兰,你不开心吗?”
“呵。”然而听到这一声,海芙兰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