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长!”
曹恭正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那道新炸出的坡道。
人老年纪大,腿脚不便,平日里极少出门,整日只在自家院子里晒晒太阳。
今日却破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了这山脚下。
听见有人唤他,曹恭缓缓转过头来。
他眼神已有些混浊,看人时需要微微眯起眼睛,但当他认出来人时,那双眼睛竟亮了起来。
“是先生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惊喜,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杨行秋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老朽听闻先生壮举,前来观摩,不知先生在此!”
曹恭用拐杖指了指那道坡道,语气中满是赞叹。
“初听得传言,老朽不敢置信。亲眼得见,方知先生之能。”
“不敢当,不敢当。”
杨行秋赶忙拱手。
“不过是取巧罢了,算不得什么壮举。”
“取巧?”
曹恭笑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那道坡道,感叹道。
“残生得见,老朽此生足矣。”
杨行秋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陪着笑了笑。
曹恭察言观色,早已看出杨行秋有话要说。他抚了抚胡须,主动开口道。
“先生似有心事?不妨直言。若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杨行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在下有要事相请,尊长切勿推辞!”
曹恭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自然,自然。先生请说。”
杨行秋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看四周——坡道上,几个伐木工正在清理碎石,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听不清谈话内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
“在下先前与曹氏定下婚约,实为无奈之举。”
曹恭的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时在下初到贵地,无依无靠。曹公愿收留在下,又将爱女许配,在下感激不尽。”
杨行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只是……”
杨行秋定了定神,语气诚恳
“在下已有家室,大期将近,只想推辞婚事,又恐曹公动怒,伤了和气。”
他深深一揖。
“故而想请尊长出言劝解,成全在下。”
曹恭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拐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此等小事,呵呵……”
他不屑地摆了摆手。
“那曹硕徒有其表,先生不必惧他。老朽一言,便可说动!”
杨行秋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太过,只是再次拱手。
“有劳尊长。”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曹恭抚了抚胡须,神态轻松。忽然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