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郢向他阴嗖嗖地一笑:“怎么?前期调研都是隋特助负责,一些细节需要单独确认,不行么?”
隋应就平静得多。他俯身替苏青辞拾起遗落的文件,递还给对方的同时温声安抚:“苏先生,辛苦您带大家回公司了。今天的会议纪要也辛苦您转交给傅总。”
终于,会议室大门重新合拢,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郢与隋应两人。
没了旁人,顾郢连最后一点稀薄的礼貌都懒得伪装了。
他坐在轮椅上,抬头仰视着挺拔如青松的隋应,心中那点没来由的怨恨蓦地点燃:“隋应啊隋应,没想到你也有给别人伏低做小端茶倒水的一天。
“该说你目光短浅还是什么?当年顾天烨为了你和本家闹得不可开交,你竟然为了不值钱的几个子儿,宁愿背叛他也不肯低头。
“不是很有骨气么?怎么当了傅胤安的走狗就只会陪笑了?”
说着,他猝不及防操纵机械轮椅上前,猛地揪住隋应领带强迫对方弯下腰来与自己对视,直至鼻尖贴挤着鼻尖:“啊?!你说话啊?”
领带被人下了死力气揪住,隋应面色却分毫不变。他只将头微微向后仰了一点,避开顾郢横飞的唾沫与气息:“如果顾总留下我只是为了叙旧,那可能就要失望了。我的工作时间很宝贵。”
“很宝贵?傅胤安付你多少钱一小时?”顾郢神色越怨毒,说出口的话也越下流不堪,“不是价高者得么?你的价码,顾家当年付得起,如今也付得起。”
隋应手背青筋微凸,克制地阖了阖眼,长睫震颤:“顾总,还请您慎言。”
两人隔得极近,从顾郢的视角看过去,面容俊美的青年神情极其内敛,难以看出顾郢想要的愤怒或屈辱。然而,那两片饱满的唇瓣却出卖了主人,正因极度的隐忍轻颤着。
脆弱、柔软,好似在索吻。
他大爷的,真热。
顾郢抬眼看向黑洞洞的监控摄像头,黏腻地“啧”了声。
再思及当年,他心中忽然有了新的念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张黑金色的卡片。
顺着因拉扯紧绷的布料,两指并拢,卡片被送进隋应衬衫前襟的口袋里:“今晚九点,你知道在哪。只要你乖乖跪着给我招来的人伺候舒服了,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明天就在合同上签字。”
说罢,顾郢松开手。隋应当即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先屏蔽了脑海中系统的尖叫:“宿主!他他他要潜潜潜”
“顾总。”隋应垂下薄薄的眼皮,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顾郢,“您也说过了,我们在商言商。您拿几个亿的现金流开玩笑,我们来猜猜,顾董会不会把您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顾郢回视,看向隋应的眼睛。那双凤眼极其澄明平和,并无半分屈服之意。
他有恃无恐地扯起唇角,笑容怨毒又快意:“那就不劳隋特助费心了。”
……
钧正集团顶层会客室内。
“咚咚。”
会客室大门被轻叩两声,傅胤安正低头处理终端文件,还没话,对面沙上本就百无聊赖的裴潜先懒洋洋地出了声:“进来。”
来人是先前流沙的那个年轻omega。裴潜眯眼想了一会,实在没想起这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于是只好糊弄地抬了抬下巴:“放桌上吧,你们傅总正忙着呢。”
那omega闻言,偷瞄傅胤安一眼,这才敢蹑手蹑脚地放下。见傅胤安不一言,他也不敢多留,正磨蹭着准备告退。
裴潜看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头疼,挥手打道:“行行,这样就行了。回头有什么事让隋特助通知你诶,对了。”
他忽而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今天怎么是你来送文件?你们隋特助呢?”
话说到这里,对面沙上的傅胤安才抬了头,不冷不淡地看了苏青辞一眼。
苏青辞一激灵,连忙说:“潜渊的顾总说,前期调研都是隋特助负责的,要单独留下他确认一些细节……”
会客室内气氛蓦然一滞。傅胤安垂眼去看会议纪要,眉心不易察觉地微折:“单独留下?”
“是。”苏青辞也不敢看他了,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语飞快,“顾总说闲杂人等不用留,就让我先带人回来了。”
眼看着话要落在地上,裴潜没忍住,终于出声解围:“行了,你们傅总知道了,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