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心立即蹙起一道深痕。但他到底顾忌着对方哥哥同事的身份,将门打开一条缝,生硬道:“请吧。”
出人意料地,隋应并未如少年所说那般正处睡梦中。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滴答声平缓,一片洁白的世界,隋应就斜靠在叠起的软枕间。他鼻梁上没了素日那幅细框眼镜,眉眼更显俊美丽,神色却清明温和一如既往。
“林助理?”他视线扫过来,唇角提起一点弧度,“我听傅总说过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林助理快步上前,看见对方额角瞩目的纱布:“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
隋应笑笑:“哪里的话。要是我不受伤,林助理都不用跑这一趟。”
密钥传输需要一定时间,林助理回绝了隋应让他坐下的提议,只站在病床边,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隋晟早被他哥一个眼神支出去避嫌了。这时门外忽有人轻敲两声,林助理只当对方不方便开门,径直将门打开。
看清门外人的一瞬,他眼中闪过错愕:“苏顾问?”
苏青辞抱着一捧鸢尾花束站在门外,显然也没料到会碰见林助理。他避开对方的目光,有点局促地笑了笑:“……林助理,您也来看隋特助?”
林助理将人请进门,低声摇头道:“替傅总送点文件。”
送文件?苏青辞闻言,抬眼看向病床方向,只见他要探病的对象正单手专心致志地操作着终端。病号服是稍宽松的款式,衬得病中人愈苍白清减,灼得他不敢直目细看。
“传输完毕了。”晃神之时,靠在病床上的隋应忽然出声,话音中似乎也有讶异,“苏先生,您怎么来了?”
苏青辞看向他额角纱布,微抿嘴唇:“我来看看隋特助。”
林助理识相地让到一边,替他将花束放在床头柜,趁机起身告辞。一时,室内又只剩下隋应与苏青辞二人。
“苏先生请坐。”隋应隔空指向那把折叠椅,向对方歉然一笑,“还在输液,招待不周就请您多担待了。”
“怎么能麻烦病人!”苏青辞本依言坐下,听到后半句话又下意识弹起,声音越来越小,“况且隋特助是因为我才……”
“我说过,您不必将责任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隋应摇摇头,温和地打断他。
这出口话语虽温和,却有不容动摇的力量。苏青辞低头咬住嘴唇,一时没有言语。沉默在空气中横贯了片刻。
片刻之后,病房门处传来响动,隋晟手里拿着两瓶乌龙茶饮走到两人身边。他将其中一瓶放在床头柜,又递给苏青辞一瓶,看见隋应手中终端时不自觉蹙眉:“哥又在谈工作呢?我去给你换杯温水,多少润润喉。”
“谢谢……”苏青辞闻言,也循着他视线看向隋应手中终端,这才想起方才林助理的话。
“隋特助还生着病呢,肯定要好好休养,我只是顺路来看看。”苏青辞放低了声音,“是傅总交代的任务么?也太辛苦了。”
隋应自然不可能在主角受面前说主角攻的坏话。他将隋晟递来的温水沾了一嘴唇,话音轻缓,循循善诱道:“傅总当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再说,我忙惯了,住院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文件还能解闷,不如替傅总分忧一二。”
“……这样吗。”苏青辞余光瞥见他温柔神情,心中不由得阵阵泛起苦涩,“您为了傅总,真是尽心尽力。”
“报君黄金台上意。”隋应淡淡道,“傅总于我有知遇之恩,自然不能辜负。苏先生也是傅总亲自招进钧正,想必能够明白我,对么?”
他骤然问,苏青辞张了张嘴,正斟酌词句,忽地撞进一双笑意浅淡温和的风流凤眼,胸腔中逐渐成形的词句又四散开来:“我……”
一时无言。
见人略显窘迫,隋应也不勉强,见好就收地轻轻将这一页揭了过去:“苏先生,一周后傅氏将主办一场晚宴,届时会有几位资深出版人到场。您之前的文章写得很出色,他们对您的理念都很感兴趣。就当去散散心,如何?”
苏青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橄榄枝还会落到自己头上:“……我么?”
隋应微微颔:“是的。要是您能为此稍微振奋精神,傅总大概也会感到高兴的。”
苏青辞看向他的眼神却愈复杂起来,下意识追问道:“那您呢?”
他拨了拨输液管,语调是理所应当的平静:“为傅总排忧解难是我的分内事。”
“……好,我去。”
送走苏青辞,眼下万事俱备只欠邀请函。隋应又唤出系统,问:“晚宴的具体剧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