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们都丢在那儿?良心有些不忍,毕竟面子上隋特助不是那样的人。但要他亲力亲为地动手收拾烂摊子,也无疑是一种对自己的残忍。
这或许是个做文章的好机会,但他还在休假呢。
“傅总,”他说,“不如林助理那边我来对接?”
傅胤安一时没答话。隋应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现那人正看着他包裹着啾啾的毛巾被。嗯,怎么说呢,和他方才递给傅胤安那条的花纹是一样的,都是酒店统一制式。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说:“那就由你全权处理吧。”
窗外雨幕汇流又流散,不知从哪个被窝里被揪出来的当地警方匆匆赶到。简单笔录过后,两人终于可以踏上返程,但并未立即离开。
隋应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对傅胤安轻声说:“傅总,我们再等等吧。”
坐在副驾驶上,他用终端拍了张啾啾的照片,附上坐标一并送给隋晟。到底不是他的狗,隋晟再怎么犯浑,报个平安还是要做的。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防止那小子再没事生事,突然疯给他惹个大麻烦。
照片完,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打开了静音模式。
不过,静音模式屏蔽得了电子信号,屏蔽不了现实世界的噪音。一会儿车窗被叩响但不是隋应这边。
酒店提供的这辆悬浮车车窗也是单向玻璃设计,里边能看见外边,外边看不见里边。坐在驾驶座上的傅胤安蹙了下眉,径直降下了车窗。
斜风细雨同隋晟的声音一起飘了进来:“哥,你”
车窗降至一半,窗外人看清傅胤安面容的一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隋应从座椅上直起身子,遥遥和他对视一眼。而傅胤安维持着蹙眉的神态,言简意赅道:“上车。”
隋晟被噎了一下,还是欲言又止。傅胤安话音里便有了一点不耐的意味,重复道:“上车,别吹着你哥。”
话音刚落,车窗就不留情地合拢了。
但搬出他哥对隋晟的确比什么都好使。听见人钻进后座的响动,隋应瞥了眼后视镜,对刚刚坐进来的隋晟说:“储物格里有毛巾。”
隋晟正襟危坐,手已经摸到了储物格上,眼睛还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他哥。两个人隔着镜面对视。
隋应其实也想不通。这小子又在犟什么?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近些日子太给他脸了。但先礼后兵,他轻抚镜框,从前边又摸出一条备用毛巾,放到前后排之间。
现在车里一共有四个会喘气儿的,就隋应一个人没有同款毛巾了。
隋晟终究抵不过他那柔和又沉静的眼神,抓过毛巾在湿漉漉的头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才咬了咬嘴唇,似乎有点生硬地说:“哥,对不起。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在路上了,单行道不太好掉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认错态度非常诚恳,但就是屡教不改。
“嗯。”隋应对此未置可否,只是说,“擦仔细点,别弄脏了酒店的车。”
哥哥都话了,隋晟拎着那条毛巾闷头去擦身上的水滴。他是开车来的,按道理不该弄自己一身水,但他哥也没关心缘由,丢了条毛巾就没再搭理他。
可他是真的有满腔的话要说,尤其是看着前排并肩而坐的两人。
大概是他目光真的有点尖锐,在他上车后就一直默不吭声的傅胤安忽然说话了:“你来得正好,警方那边需要你补充笔录。”
那边警车的车灯还在雨幕中一闪一闪。隋晟脑子也不是真的傻,能把警方搬过来大概还是借了眼前这位的东风,是他哥替他欠了人情。
他只能重新握住手中的雨伞下了车。
回头望去,前挡风玻璃的单向屏蔽似乎解除了,可以隐约窥见人影。他哥似乎侧过头和车里的那位傅总说了句什么话,而傅总倾听的姿态相当认真。
傅胤安看了眼前方仿佛不经意回头的背影,斜靠在椅背上:“隋应,你弟弟和你关系还挺好。”
这似乎还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聊到隋晟。
“不是亲弟弟。”隋应答得轻描淡写,“他性子打小就犟,让傅总见笑了。”
听了这话,傅胤安似乎联想到什么,眸光微沉,不过很快说道:“弟弟为哥哥考虑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隋应笑笑,也没再继续和他推诿客气:“那我先替小晟谢谢傅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