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目前,我们不能简单按自然死亡处理。”程驰看着她,“需要做进一步检验。您的意见是?”
“查。”女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必须查清楚。我妈这辈子做事仔细,身体但凡有点不舒服都会跟我说。昨天我们还通了语音,她精神好得很。现在人突然没了,床上还有针孔,还有莫名其妙的花,我妈没有买花的习惯。”
她摇着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怀疑和愤怒,“这绝不是自然死亡。程队长,你们必须按刑事案件查。”
程驰点点头:“如果按刑事案件启动调查,第一步就是全面尸检。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签。”女人毫不犹豫,“我哥在外地,正在往回赶。我现在就签,所有手续我配合,所有责任我担。”
她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程队长,我不是不信你们,但我妈这事太蹊跷了。那个针孔,那束花……这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你们一定得查,往死里查!”
周启明适时开口:“李姐,您先冷静。我们肯定会全力调查。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局里办手续,另外还需要您提供老人最近接触的人员信息,越详细越好。”
“好,我跟你们走。”女人深吸一口气,拎起皮包,“但我有个要求,尸检过程,我要知道结果。每一步,我都要知道。”
“符合规定的流程,我们会及时告知家属。”程驰说。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没再停留,转身出了门。
脚步比来时更稳,像是一口气硬撑起来的。
周启明朝程驰点点头,跟了上去。
楼道里脚步声远去。
老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女人坐进警车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区连监控都没有,查起来费劲了。”
程驰没接话。
他重新走进卧室。
技术队的人已经撤了,只剩许知然在做最后的检查。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老人安详的脸。
程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老人交叠在胸前的手。
那个细小的针孔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
一个独居老人,在老小区里住了几十年,人缘好,没仇家,生活规律。
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家,不拿走任何财物,不造成任何打斗,只留下一个针孔和一束花?
“按他杀先查。”程驰转身往外走,“现场封存,等详细勘查报告。”
老唐跟上来:“排查邻居?”
“嗯,特别是同一单元的。老人昨天有没有异常动静,有没有听见陌生人上楼,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比如花香。”
程驰脚步没停,“还有社区工作人员,最近有没有上门服务过老人的,一个一个过。”
两人走到楼下时,警戒线外围着的人更多了。
看见警察出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陈老师真没了?”
“警察都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哎,多好的人啊……”
程驰扫了一眼人群。
大多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死亡的既敬畏又好奇的神情。
他朝老唐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