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盘没下完的象棋,棋子规整。
空气中那股甜香味更明显了,是鲜花的味道。
主卧里,技术队的灯光已经打亮。
床上,老人李秀英安然躺着,盖着薄被,面容平静,仿佛沉睡。
穿戴整齐,头梳得一丝不苟。
而床头边地上,一束白色雏菊。
用浅绿色的纸包着,新鲜欲滴,茎秆切口整齐,水珠在勘查灯的照射下微微反光。
和陈淑芬案现场的那一束,几乎一模一样。
程驰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那点“但愿是巧合”的侥幸,被眼前这束刺眼的白花彻底击碎。
许知然已经戴上手套,上前初步检查。她轻轻抬起老人的右手,灯光聚焦。
左手手背上,一个极其细小、新鲜的针孔,赫然在目。
“程驰……”许知然的声音有些紧,但依旧专业,“初步看,和陈淑芬案手法高度一致。针孔位置、大小都相似。”
老唐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面几乎复刻般的场景,脸色铁青,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真他娘的……来了。”
周启明指挥技术队进行细致勘查,柯文已经开始调试设备,准备提取现场可能的电子痕迹。
程驰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破坏现场。
他的目光从床上的老人,移到地上的雏菊,再移到那个细小的针孔上。
胸腔里像堵了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又冷又沉。
虽然早有猜测,虽然陆一弦已经给出了近乎预言般的侧写,虽然他自己那该死的眼皮跳了一整天都在预警……
但当第二个受害者真的、以如此相似又如此诡异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和沉重,远比想象中更尖锐。
这不是猜测了,是确凿无疑的连环。
一个挑选独居、体面、温和老年女性下手,用空针管引心悸,留下白色雏菊作为标记的连环杀手。
而且,他还在继续。
陆一弦安静地站在程驰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
他没有去看那些熟悉的现场细节,他的目光落在程驰绷紧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唇线上。
他能感受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出的那种沉重的压力、愤怒,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着的、对凶手冷酷挑衅的寒意。
“程队,”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这……跟建设路那个,太像了。我们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程驰点点头,强迫自己从那种冰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切换到工作状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
“根据尸体温度和僵硬程度,法医初步估计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负责人汇报,“子女说昨晚七点半还和老人通过视频电话,当时老人精神很好,正在看电视剧。之后老人说累了要休息,就挂了。”
时间窗口也和前案相近,都是夜间。
许知然初步检查完毕,走过来,摘下一边手套:“表面无外伤,无挣扎痕迹,现场极其整洁。针孔已取样,雏菊已取证。等待详细尸检,但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个人所为。”
“监控呢?”程驰问。
派出所民警摇头:“楼内没有监控,单元门禁昨晚记录显示在晚上九点零五分被刷卡进入,但刷卡的是3o2的住户,我们核实过了,是晚归的上班族,与本案无关。凶手可能是尾随进入,或者用了其他方法。小区大门和几条主要通道的监控正在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