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瓶水,语气平淡无波:“那是我的水。”
“啊?”程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瓶水是他刚才顺手从旁边拿给陆一弦的!
自己怎么拿起来就喝了?
“哎,我……我刚才忘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觉得是多大事,很自然地把水瓶放下,转身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递给陆一弦,“给,这瓶新的。”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坦荡得很,纯粹是“拿错了那就换一瓶”的简单逻辑,没有任何暧昧或多余的念头。
陆一弦看着他递过来的新水瓶,又看了看被程驰喝过一口、此刻放在两人中间的那瓶“旧水”,沉默了一瞬。
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无语”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伸手接过那瓶新的水,指尖擦过程驰温热的手掌边缘,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句:“谢谢。”
只是那“谢谢”的尾音,若是仔细听,似乎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点。
程驰浑然未觉,摆摆手:“客气啥。”
转头就又扎进了他的名单和电脑屏幕里,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生。
陆一弦:“……”
陆一弦拧开新水瓶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瓶被程驰“误饮”过的水,然后又移到程驰专注的侧脸上。
第18章雏菊(十五)
办公室里的晚饭时间还没完全结束,炒面和粥的余温尚在,除了程驰几口扒完又扎回电脑前,其他人都还端着碗,边吃边低声讨论着零碎的线索。
就在这短暂得近乎奢侈的、带点人间烟火气的间隙里。
程驰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再次毫无预兆地、尖利地嘶鸣起来。
“铃!!!”
声音刺破空气,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刺耳。
所有人在一瞬间停住了动作,咀嚼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仿佛被诅咒过的电话。
程驰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电话,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听筒。
“喂,刑侦支队程驰。”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程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沉了下去,眉毛拧在一起。
“具体地址?”
“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
“通知法医和技术队!”
他放下电话,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度。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程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凝重的脸,声音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