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偏僻得很,想吃口热乎的都费劲,得带上换洗衣服,再备点吃的喝的。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陆一弦去卧室收拾衣服,程驰去厨房翻吃的,饼干、能量棒、溶咖啡,能带的都带上。
“你那件灰色的外套要带吗?”陆一弦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带吧,晚上冷,把你那件也带上。”
程驰把一堆吃的塞进背包,拉链拉上一半,又想起什么,去储物柜里翻出几盒自热米饭,也塞了进去。
正忙着,忽然听见卧室里“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怎么了?”
程驰走过去,看见陆一弦蹲在地上,手里捡起一个东西。
一枚一等功奖章
陆一弦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程驰的奖章不是都在办公室吗?
那这是谁的?
程驰微怔,反应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
陆一弦看着他不寻常脸色,也没多问,把手里的奖章递过去。
程驰接过来,握在掌心,垂眸看着,过了好一会,才艰涩地开口:“……这是我大哥的。”
陆一弦默不作声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程驰握着那枚勋章,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也不能说是我大哥的,应该说是……我大哥和小安哥的。”
陆一弦侧头看他,程驰的目光落在勋章上,眼神有点远:“那是……他们二十岁的时候。”
“我大哥十八岁就进了特种部队,两年,正好可以执行任务了,小安哥……他是国安培养的,培养方向侧重点在刑侦,他去公大上学,也是学系统的刑侦知识,但他身手特别好,跟特种部队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变得缓慢,回忆似乎并不美好,更多是忧伤:“后来有个任务,特种部队需要人,把他也调去了,他们俩就一起去了。”
陆一弦想起要了季予安大半条命的任务,问道:“什么任务?”
“国际联合行动。”程驰吐出一口浊气,“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那种任务,肯定会跟当地政府联系,结果……当地政府突然反水了,他们被两面夹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是我大哥和小安哥带着一队人,他们反应快,传出了消息,又小范围突围,成了那场任务的关键。本来任务快结束了,要撤退了,需要人殿后。”
“按理说轮不到我大哥殿后,他年纪最小,那些老兵都该挡在他前面。但当时……他受伤最轻,其他人伤得重,他就主动留下了。”
陆一弦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无声的安抚,程驰握紧了那枚勋章:“结果对面丧心病狂,扔了炸弹。”
“……他被炸了。”
陆一弦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躲过了。”
程驰现在想想也松了口气,当年的程骁不比如今的季予安好多少,“炸弹没炸死他,但也身受重伤行,对面又开枪,是小安哥冲回去,把他从火线上拖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陆一弦:“那次我大哥伤得很重,在Icu待了一个月才醒,小安哥反而伤得轻一些。”
陆一弦握着他的手,等着他说下去,程驰朝他笑了笑,才收回目光,又看着那枚勋章。
“二十岁那年,是小安哥把我大哥救回来的。”
“三十二岁这年,是我大哥把他救回来的。”
他声音有点哑:“他们这次,大概也会拿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