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把电脑收进书包里,然后看了一眼两人的咖啡杯,都已经空了。
他把手肘撑在桌上,看着陆一弦:“你饿不饿?”
“还好。”
“我饿了。”程驰理直气壮,“改论文不仅让人破防,还会让人饿。”
陆一弦看着他,把书合上:“那点个甜品。”
程驰抬手叫服务员,两个人破天荒地点了甜品,一份提拉米苏和一份芝士蛋糕。
程驰一叉子下去,提拉米苏少了一半。
他吃了一口,眯起眼睛,因为论文而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半死不活的表情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了。
陆一弦看着他的表情变化,默默把自己的芝士蛋糕也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不吃?”程驰问。
“不太吃甜的。”
“对,你连碳酸饮料都不喝。”程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把他推过来的芝士蛋糕也解决掉了,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下次我给你点个不甜的。”
程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活过来了。”
陆一弦把桌上的纸巾往他那边推了推:“嘴上有。”
“啊?哪儿?”程驰胡乱擦了一下。
“左边。”
他又擦了一下,陆一弦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纸巾,往他嘴角左下方点了一下,收回手,把纸巾折好放在桌上,抬起头打量程驰。
“没了。”
“谢了。”
程驰说,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特别的。
陆一弦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凉掉的咖啡喝完。
习惯了。
第347章假如十八岁窗口
程驰的论文终于在改到第二十六遍的时候通过了。
他本来以为大四最后的时光会像他期待的那样松弛下来,睡到自然醒,没事去操场打打球,周末还能约陆一弦出来蹲个马步。
但他低估了“毕业”这两个字在五六月的社会性含义。
答辩结束之后的一周,他的日程表被各种饭局塞得比考试周还满。
先是班级聚餐,然后各种之前参加团体的同事聚会,接着是寝室散伙饭、篮球队告别局、跟周启明他们几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单独攒的小灶。
周启明和他一样回南江,两个人以后还能在南江见面,但班里其他人,有去北方的,有去西部的,有留在这座城市的,也有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的。
四年前他们从各个地方聚到一个教室里,四年后他们坐在同一张饭桌旁,喝着啤酒说着以后常联系,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人的“常联系”可能就停留在朋友圈点赞了。
程驰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散伙饭的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在操场上走了两圈。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跑道上有学弟在夜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