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一些信任在的。
顾凌霄对此稍稍有些欣慰,却也因为眼前这封休书而眉头紧皱。
“这封休书,与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姜清梨又一次点头,“我仔细对比过,的确是一般无二,大约是有人刻意仿写,故意为之。”
“只是不知道,对方写下这封休书给我的目的,是为了坑害我,还是坑害你。”
坑害她,便是要让她被赶出夫家,从此声名狼藉。
坑害顾凌霄,便是要让他背负一个抛弃新婚有孕妻子的恶名。
但姜清梨因自幼父母双亡,除了姨母一家,再无任何其他血亲。
而她一直在姨母家中长大,姜清梨的姨母一家长年居住在越州,距离英州有两百余里地。
姜清梨深居简出,熟识的人都没几个,更别提什么仇家,且除了姨母一家,外人几乎不知道她所嫁夫家的具体位置,因为冤仇给她送休书的可能性并不大。
仔细论起来,这件事情刻意针对顾凌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顾凌霄又一次端详手中的休书,沉声道,“秋阅时,我曾脱颖而出,备受瞩目,许多人因此对我颇有忌惮。”
而秋阅的时间,正是在顾凌霄从英州赶回军营的次日开始,若是在秋阅后便生了心思,这送信路上稍微赶一赶,也算对得上。
且他平日在军营中时,因为读过书,会写字,便时常为旁人书写家书。
要想拿到他写过的字,并找擅长仿写的人练习后写这一封休书,虽不算容易,却也能够办得到。
但做这件事情的人,要想查清究竟是谁,需要一定的时间。
顾凌霄思索片刻,看向姜清梨,“娘子放心,我会尽全力尽快查清此事,给娘子一个交代。”
也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姜清梨点头,“有劳夫君。”
言罢,姜清梨伸手,拿起了方才顾凌霄放到桌上的那封休书。
叠的整整齐齐,仔细收了起来。
这个动作,落在了顾凌霄的眼中,让他顿感心情复杂。
娘子……
还是不曾完全信任他。
但这,却并不能怪她。
成婚之前,他们二人是父母生前定下的娃娃亲,却不曾见过面,而成婚后三日,他为不耽误此次秋阅,便急匆匆离开家中。
可以说,他们相处时间极短,对彼此的脾气秉性也并不了解。
而在分别月余,姜清梨觉自己身怀有孕,正沉浸未来为人母的喜悦,想要给他书信一封报喜时,却收到了一封以他的名义寄来的书信。
一封休书。
休书中,怒斥她行为不检,不敬不孝兄嫂,要将她扫地出门。
她当时的伤心与绝望,简直不敢想象。
以这样的由头被休弃还家,迎接她的,将是可以淹死人的唾沫星子,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戳断脊梁骨。
她几乎是没有活路可言。
她是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才拖着怀有身孕的身子,踏上了西行前往边关的道路,只为讨要一个说法。
先不说她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艰难险阻,就在她抵达军营后,听到的先是有关他被岑家娘子垂青的流言。
这诸多缘由,就导致了哪怕她是能够带着数个年轻娘子从匪徒手中逃脱的英勇之人,在与他碰面之后,从未提过休书,言语行径上从未有过不妥的情况下,姜清梨仍旧不敢过于冒险,当面询问他此事。
甚至在此时已经有七八分断定休书是旁人仿冒他笔迹所写,仍然也保持着最后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