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副都头。”
陈临江声音哽咽,忍不住用袖子将自己酸涩的鼻子揉了又揉,许久后,才颤抖着嘴唇,道,“顾副都头当真是帮了大忙!”
“陈监镇不必如此客气,军中派我们前来,为的便是协同官府前来赈灾,帮扶百姓们度过难关。”
顾凌霄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若还有其他需要之处,陈监镇也可随时告知我们,我们一定义不容辞,竭力帮忙。”
是竭力,不是尽力。
两个字相似,且有着不同的意境。
且顾凌霄的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人闻之心中暖意十足。
一场雪灾,各处状况频繁,本就让素日兢兢业业的陈临河每日越呕心沥血,接连数日每晚只睡上两个时辰。
在看到许多境况根本无力抗衡,青石镇的百姓也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病倒,且陆续开始有人死亡时,陈临河身体疲惫之余,更多的是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着整个青石镇的百姓顺利熬过这场雪灾,度过这个冬日,迎来明年的春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多少个天亮。
心中的惶恐,永远都是来得最猛烈,且最消耗人心神的。
陈临河像是仿佛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每日都是在机械性地做一些事情。
但现在,看到这些雪屋,瞧着这些精力旺盛、干得热火朝天的兵卒,听着顾凌霄所说的尽心竭力的话……
陈临河觉得,他看到了希望。
他的主心骨,又回来了!
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重新有了光亮,陈临河冲顾凌霄将头点了又点,“是,若有需要,我定不与顾副都头客气!”
而后,便是开始根据这几日盘查清点的受灾状况,开始安排那些此时房屋垮塌最为严重的人家,到雪屋来暂时取暖避寒。
而那些已经无处栖身的百姓,在得知有雪屋可以暂时落脚时,也当即喜出望外,带着家中的细软、口粮等物,陆续来到雪屋。
陈临河带着人根据雪屋大小和每户百姓的人数来分配住处,顾凌霄则是继续带着人建造雪屋,同时告知所有人雪屋的注意事项。
屋内不可以燃烧明火,以防止屋内过热后雪屋融化,出现坍塌等意外,同时禁止蹦跳或者冲撞雪屋,若人数过多,雪屋不够大时,需得分散多个雪屋,避免长久蜷缩在一起后,身体受损……
顾凌霄细心周到,底下人亦是和声和气,对百姓们耐心和善。
这使得来到雪屋的百姓们对其印象极佳,陈临河更是忍不住夸赞,“顾副都头和底下人,当真是不错。”
“是呢。”身边的人连连点头,“比那个姓张的都头可好太多了!”
提及张毅成,陈临河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
张毅成也带了人和陈临河交涉,分了一定的米粮、药品和衣物,陈临河等人,心中感激无比,连声道谢。
可与顾凌霄等人的和气谦虚不同,张毅成等人趾高气昂,拿眼皮子看人,给人的感觉是青石镇的人是伸手乞讨的乞丐,他们是高高在上,施舍银钱的富贵老爷。
且张毅成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们要感恩戴德,不停地叙说自己的难处与功劳,听得陈临河等人心中难免反感。
军营协助官府前来赈灾,的确是辛苦,他们也念其恩情。
可若说功劳与辛苦……
军营归朝廷管辖,军营中的一应东西也是来自国库,归根结底,还是用的朝廷国库的银钱,他们能来,也是受朝廷指派,算得上是分内的事情。
张毅成这般揽功托大,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