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的门庭,注定了子女众多,祝寿献礼的环节便进行了很长。
每一家献的礼都惹得人观瞧许久,毕竟能送到老祖宗跟前儿的,肯定绝非凡品。
顾茗素手持团扇挡着口鼻,眼睛却始终固定在那一波又一波的贺礼上,这便是世家的深厚底子。
想年初时父亲生辰,除却叶京川给未来岳父送了很有排面的寿礼之外,其他人送的寿礼都很俗气。
有的或许价值不菲,但庸俗不堪,在京城里只要花银子就能买到之物。
可再看今日许氏收到的这些寿礼,即便是砸钱,在京城也买不到啊。
终于,轮到杜氏的贺礼做压轴了。
那幅百花祝寿图以绣架崩好,被抬到了场上。
百花齐放,唯独中央缺少牡丹、海棠两种巨艳的花。
许氏也是喜爱花草之人,从她身上穿戴的衣服就看得出来,那些花色刺绣精美又盛放。
“之前你便派人捎信儿来说今日要给我个惊喜,接下来我就得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看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许氏极其期待。
杜氏笑容满面,转头看向后面,“青娘,去吧。”
“是。”
沈青辞捧着工具盒,挺直了肩背朝着场上走去。
顾茗素先坐不住了,团扇都拿了下来,看着走上去的顾茗素,还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全都看到了她。
“母亲,这百花祝寿图不是早就绣完了吗?怎么叫青娘今日当场绣?那何时能绣出来?岂不是叫老祖宗以及诸多宾客看了笑话?”
杜氏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看着她,“青娘是你府上的绣娘,她到底有什么本事你不清楚吗?”
“我……”
顾茗素心说我会买她就是因为她那张脸,至于她到底有没有刺绣的本事……只要不会把鸳鸯绣成鸭子就行。
杜氏好似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娘可不只是绣的好,她有独门绝活儿。”
顾茗素皱起眉头,她那般下贱,若说绝活儿怕是也只在床上哄男人罢了。
穿针引线,沈青辞手极快,而且也不需要旁人协助,全都是她自己来。
一圈的人无数双眼睛固定在她身上,除却眼力较好的看得清她的动作,大部分都开始眼花了。
叶京川始终腰背挺拔,此时也静静地看着那场上的人,凤眸深处,疏淡之下溢出浅浅的柔色,也让他冷冽的气息变得柔和了几分。
裴钰原本微微歪斜着身体,靠着那尊红珊瑚的方向,不时的抬手用手指头拨弄两下。
那股子不羁的劲儿,叫爱看他的挪不开眼,不爱看他的恨得牙痒痒。
随着他随意的瞥向场上,更仔细的打量那个身影,一寸一寸,他蓦地坐直了身体。
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瞳眸像尺子一样将沈青辞从头到脚的量过,他又忽的转眼去看顾茗素。
就在这时,一直在观看的人们出一声惊呼。
裴钰转眼看过去,只见那身段娇柔、看似没什么力量的小人儿,十根手指齐动的掌控了上百根针与颜色不同的绣线,站在那比她还要高出很多的绣架前,正在以极快的度在刺绣。
难怪杜氏会把这一环节当成献寿礼的一环,这种表演的确是难得一见。
如今想在这京城里看到……怕是只有皇宫里的老人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