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跑出车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辆通体漆黑的钢铁残骸,歪斜着砸在厂区空地上,车身冒着青烟,四周的泥地被砸出深深裂痕。
车间总管张振东冲到近前,伸手欲摸,又缩回,回头冲着三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吼道:“你们仨!这铁疙瘩从天而降,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王宝藏盯着张振东那张脸,脑子里“轰”地一下——
他认识这人。
可这场景、这打扮、墙上那“民国九年立”的标语……
“问你话呢!”
张振东的吼声把他拽回来。
“张、张头儿,俺……”王宝藏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潍县土话?
孙光翼和李冰奇同时看向他。
王宝藏咽了口唾沫:“俺们刚进厂门,啥也不知道啊!”
张振东盯着他看了两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不对劲,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叫我什么?”
张振东忽然问。
“张头儿啊……”
张振东眉头一皱。
他没再追问,转身对着车间深处抱拳躬身:“请老李头!”
这一声喊,整个车间瞬间安静。
锻打声停了,机床不转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间最深处缓缓走出。
他满身煤灰,双手粗粝如树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李头。
王宝藏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老者走到那堆残骸前,伸出那只煤灰糊满的手,轻轻抚过扭曲的装甲板。
然后他闭上了眼。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煤渣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台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动力单元,手指在缸体断裂处摩挲了几下,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震得整个车间的铁器嗡嗡作响。
“好铁!”他一字一顿,“这是龙火淬过的铁!谁的?”
全场愕然。
王宝藏下意识看向李冰奇——这位老爷子面色如常,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老李头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李冰奇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他站起身,对张振东说:“振东,把滕掌柜请来。就说——”
他顿了顿,“祖师爷交待的机缘,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洗得白长衫的中年人朝这边走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车间里弥漫的煤烟和铁屑,遇到他时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干净的路。
滕掌柜。
他走到残骸前,静静站着。
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良久,他开口问老李头:“您老看,这是哪一脉的?”
老李头摇头:“不是哪一脉。是天上掉下来的。”
滕掌柜点点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转身看向王宝藏:“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