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试过?”
“试过。”老君躬身,“臣以此物观自己三日前炼丹之景,所见与记忆丝毫无差。臣又以此物观自己三百年前下棋之局,所见仍与史册吻合。”
“够了。”
玉帝打断他,将眼镜缓缓戴上。
镜片贴合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幽蓝的光海。
光海深处,一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三叠纪的夜空。
陨石的核心,一枚晶莹剔透的灵胎静静悬浮,胎中蜷缩着一个婴儿,眉心一点幽蓝星芒。
灵胎从碎裂的陨石中破出,被河水冲上岸边,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陨石外壳熔化后,与地球岩石混合凝聚而成的星球。
它悬在天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从它腹中诞生的婴儿。
两亿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瞬,灌入玉帝的识海。
他看见自己从灵胎中爬出,在荒野中挣扎求生;
看见自己第一次悟道,第一次引气入体;
看见自己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一劫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劫后都在潍河畔静坐三日;
看见自己终于证道,登上凌霄宝殿,成为三界之主。
而他始终不知道,那条河,是他的来处。
那轮月,是他的船。
玉帝摘下眼镜,手指微微颤。
老君低头不语,不敢直视。
良久,玉帝开口,声音平静如渊:“老君,你可知道,月亮是怎么来的?”
老君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玉帝没有回答,只是将眼镜递还给他:“此物,拿去太公山天工局,交给姜尚。”
老君接过眼镜,神色一凛:“陛下要将此物用于……”
“伐天仙舟舰队。”
玉帝一字一顿,“每一艘仙舟,都需装配一台‘天机镜’。朕要每个舰队指挥官,都能在战场上‘看见’敌人的因果线。”
老君瞳孔微缩。
若仙舟舰队能预判敌人的因果走向,那便不再是打仗,而是“收割”。
“臣明白。臣即刻前往太公山。”
老君转身要走,玉帝又叫住他:“老君。”
“陛下还有何吩咐?”
玉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要你在白浪河源头,以太公山天工局的阵法为基,布一道‘因果锚点’。蚀序兽此刻正处在秩序与混沌的夹缝中,朕要以它为桥,将朕的意志投射到涿鹿之野。”
老君心头一震:“陛下要以蚀序兽为‘时间坐标’?”
“正因如此。”
玉帝目光如炬,“蚀序兽此刻正处在秩序与混沌的夹缝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横跨三叠纪、侏罗纪与当下的时间线。朕要借这条线,将朕的‘阻击’提前埋进青铜服务器的底层协议里。”
老君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玉帝要以蚀序兽为媒介,直接在涿鹿之野的时空底层改写规则——王丹拿以为自己在闯关,其实每一步都在玉帝预设的轨道上。
“臣领旨。”
老君转身,大步离去。
密室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