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风却更大。
九黎战士蹲在营帐里,抱着铜戈缩成一团。戈刃凝着白霜,手指碰上去能粘掉一层皮。
有战士用石头去磨戈刃,一敲,崩了一块。
“这铜怎么变脆了?”
旁边的人没搭理,把戈揣进怀里用体温捂着。
有个年轻战士把戈插进灶膛烤。戈刃烧红后软得像面条,取出来往地上一戳,弯了。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他妈把戈当烤肉啊!”
年轻战士委屈巴巴“俺就想让它暖和暖和……”
黄帝大营,北侧高地。
天不亮,炊事兵们就忙开了。十几个壮汉围着青铜鼎劈柴、烧火、揉面、搓馒头胚。
懂王花站在鼎边,竹杖点地。蓝紫色的光束一遍遍扫过蒸屉。
“丹拿,这批馒头胚水多了。黍米粉泡了一夜,水没沥干。”
王丹拿伸手捏了捏面团,确实黏,手指上沾了一层糊。他冲风后喊“把面倒回去,加两把干粉重新揉。”
风后带人把馒头胚扒下来,加黍米粉重新揉搓。
懂王花目光扫过每一个动作“揉匀了,别留生粉疙瘩。这批是‘破甲馍’,火候差一点战意就封不进去。”
王丹拿蹲在灶膛边,盯着炉膛里的火焰。火光从暗红渐转橘黄,他挥手“添柴,鼓风。”
风箱声起,火焰窜高。
懂王花走到鼎边,伸手探了探鼎盖边缘的蒸汽,摇头“鼎底温度还差一点。左边火口堵半块砖,让热量往右边走。”
王丹拿用半块湿泥封住左侧灶口。火焰果然往右侧偏了几分,热气均匀舔着鼎腹。
“行了。”懂王花收回手,“稳住这个火候,一刻钟后出锅。”
王丹拿抹了把脸上的汗。趁懂王花转身去检查粮仓,他溜进星槎,从动力舱盛出一壶酒,刚灌了两口。
舱门被一脚踢开。
懂王花站在门口,竹杖点地,面无表情“王丹拿。”
王丹拿呛了一口,酒洒了满襟“夫人,我就……尝一口……”
“尝?”懂王花走过来,夺过酒壶,“一万枚馒头还没蒸完,你倒有心思喝酒。回去,守着鼎。”
王丹拿灰溜溜钻出星槎,重新蹲回灶膛边。
一刻钟后,懂王花下令开鼎。蒸汽炸开,浓烈的黍米香弥漫。
她从蒸屉上取出一枚馒头,掰开。断面处暗金色的光纹层层叠叠,细密清晰。
“行了。这批‘破甲馍’合格。”她将馒头递给王丹拿,“封存入库。”
炊事兵们拿箩筐装馒头,一筐筐往星槎方向抬。
风后蹲在灶膛边盯着火,时不时喊“添柴!左边火小了!右边风箱再快点!”
王丹拿探出头“风后,火太猛了。这批馒头不是‘破甲馍’,火大了会裂。”
风后赶紧扒出几根柴,火苗矮下去。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啥是‘破甲馍’?”
王丹拿从蒸屉上拿起一枚刚出锅的馒头,掰开。断面处暗金色的光纹一闪而逝。
“吃了它,你手里的石斧砸在铜戈上,就知道往哪儿砸能把它敲断。”
士兵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啃完,抓起身边的石斧冲到营寨边缘,对着一根木桩就是一斧头。
“咔嚓”一声,木桩断成两截。他愣愣看着手里的石斧,咧嘴笑“俺以前砍三下都砍不断!”
旁边几个士兵眼红了,纷纷围上来。
王丹拿摆手“排好队,一人一枚,别抢。”
炊事兵们一边馒头一边骂“挤什么挤!烫着手别怪俺没提醒!”
轩辕站在土台上,手里攥着一枚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望向九黎大营方向,目光沉静。
风后凑过来“大王,今早的馒头够劲。士兵们吃了,个个跟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