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干河南岸,火光冲天。
蚩尤的残兵从冰冷的河水中爬上岸,浑身湿透,嘴唇紫。
手里的断戈、木棍、骨头全在抖。可他们没有退路——身后的木筏已被哪吒的风火轮烧成灰烬,河面上只剩几块焦黑的木板在漩涡里打转。
“往前!只有往前!”蚩尤举起断戈,喉咙里炸开嘶哑的咆哮。
黄帝的士兵从阵中涌出,石斧在暮色中闪着青光。最前排的老兵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麻布往地上一扔,握紧斧柄,冲进九黎阵中。
两军撞在一起。
石斧砸在铜戈上,火花四溅;骨刀捅进兽皮,鲜血喷涌。泥水被踩成血水,喊杀声盖过了河水的轰鸣。
黄帝的士兵吃过“破甲馍”,每一斧都精准地敲在铜戈同一点上。
九黎战士的戈刃崩出缺口,接着断裂。
蚩尤冲在最前面,断戈横扫,三个黄帝士兵被扫飞。他浑身是血,铜头上嵌着一块碎骨。断戈虽已无刃,但铜棍在手,依旧力大无穷。
黄帝从阵中冲出,石钺迎上蚩尤的断戈。
“当——!”
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蚩尤喘着粗气“轩辕!你挡不住俺!”
黄帝握紧石钺,虎口麻,却笑了“你饿了三天,还这么大力气。可惜,力气再大,也救不了你的兵。”
蚩尤回头一看,身后的兄弟已被黄帝士兵分割包围。黎贪被三个老兵围住,左臂垂着,右手仍攥着石斧。一个九黎战士被砍断腿,趴在地上用嘴咬住敌人的脚踝。
“大王!快走!”黎贪嘶吼。
蚩尤眼眶通红,断戈往地上一顿,转身冲向黄帝。
一棍,两棍,三棍……每一棍都带着必死的决绝。
黄帝侧身闪避,石钺格挡。
三棍之后,他摸清了蚩尤的路数——力大但无变招,全是直来直去。
第四棍劈下时,黄帝没有退。他侧身让过棍锋,石钺顺着棍杆滑下去,斧背狠狠砸在蚩尤的手指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刺耳。蚩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断了,断戈脱手飞出,落在泥水里。
蚩尤愣了一瞬,随即左手捡起地上的戈头,朝黄帝咽喉刺去。黄帝仰头避过,石钺横扫,斧刃劈在蚩尤胸口。兽皮甲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蚩尤踉跄后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又抬头看黄帝“俺的铜头铁额,你砍不动。”
“我知道。”黄帝握紧石钺,“所以我砍你的脖子。”
蚩尤脸色一变。
黄帝的士兵从两侧包抄,将蚩尤团团围住。
黄帝从阵中走出,手里攥着一枚刚出锅的馒头,咬了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他走到蚩尤面前,站定。
“蚩尤,你败了。”
蚩尤喘着粗气“俺没败!俺还有兄弟!”
他回头,身后只剩不到二十个兄弟。有的断了腿还在爬,有的用嘴咬着敌人脚踝。河面上浮着九黎战士的尸体,黑压压一片。
“你的兵饿了三天,戈断了,旗倒了。你拿什么打?”黄帝蹲下身,与他平视。
蚩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戈,又抬头看看黄帝,忽然把戈往地上一扔,闭上眼。
“俺不服。”
“不服也得服。”
黄帝站起身,举起石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