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中环的阳光褪去燥热,换上一层琉璃金,扑撒在谈氏集团对面的落地窗前。
余静和特地选择这视野通透的地方,笃定自己能拿捏今天这场谈话。
今早,她听见汪绮云说谈宴洲高价拍下古董手表,就知道肯定是送给梁令姝。
所以便迫不及待地约梁令姝出来一叙。
底下车库里,灯光昏暗。
梁令姝停稳车,指尖拂过精致的表盘,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她知晓余静和的门第偏见,如此贵重的礼物,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手表装进丝绒袋里,搁置在包包内层。
整理好衣衫,她缓步步入咖啡厅。
余静和循声望过去,梁令姝身穿紫色羊绒宽松版针织搭配牛仔裙,午后的光撒在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温婉。
她抬眼望去,余静和已落座,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梁令姝微微颔,走上前打招呼,“伯母。”
“坐。”她的语气寡淡,没有先前一点点的暖意,余静和瞥了眼桌面上的花茶,淡淡道,“记得以前靖川说你入秋后喜欢喝玫瑰花茶,你尝尝看。”
梁令姝顺势落座,没有半分局促,“谢谢伯母。”
余静和瞥了眼她光秃秃的手腕,没有半点伪装,“这次钢琴交流会上的演讲,讲得挺好,你应该是第一次上台言吧?”
“对,演出的机会偏多。”
简单的两句寒暄客套话结束。
余静和也不绕弯子,坦然道,“令姝,宴洲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藏品皇家古董手表是送给你了吗?”
梁令姝没想到,消息透露得这么快。
她迎上余静和的眼睛,“对,是的。”
空气中传来她鄙夷的笑声,语气里夹杂着埋怨,“也不知道你给谈家两兄弟下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个对你痴情。”
“我跟宴洲说过,我不希望你当谈家未来的女主人,这个身份地位的人必须如汪家一般,而不是梁家这样,联姻稳固豪门之巅。”
她的字字句句都在否定自己,否定梁家。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宴洲的爷爷奶奶就更不会同意了,老人家思想保守,现在没多少人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对了,你要补偿也行。”随即,她从稀有皮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笔,放置在桌面上,推至梁令姝的面前,“你要多少,填个数字。”
眼前荒诞的一幕,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
“伯母,如果我和谈宴洲是真心想要在一起呢?”
余静和抿了一口茶,眼底都嘲讽,“你信你自己吗?你和靖川在一起五年,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说忘就忘?难道你以前和靖川在一起,是逢场作戏?”
无端的揣测和污蔑压来,但是梁令姝神色未变,把支票推至她的面前,“您这些话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想跟一个自动取款机分手。”
余静和哑然失笑,靠在背椅上,“所以你和宴洲在一起,是因为他有钱?”
她平静地抿了抿玫瑰花茶,望着杯中静止的茶水,神色暗淡,“伯母,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得这么糟糕,如果您想我们分手,让谈宴洲跟我谈。”
“如果他没有表态,我不分。”
这番乎预期的执拗,彻底打乱了余静和的计划。
她抬起一边的眉梢,心生算计,“如果我说,宴洲以前有喜欢的人呢?你只是那人的替身。”
余静和死死盯着梁令姝的眉眼,不错过任何情绪波动,继续说道,“靖川也跟我说过这件事,他的书房里,有那女孩的照片。”
心里闪过细碎的慌乱,梁令姝捏着杯壁,敛下视线,她不信谈宴洲会骗她。
即便有白月光,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