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立净了手,挽好袖子,拿着剪刀站到床前,俯身剪开顾九凌的衣服,用酒擦了他背上的血,用钳子剪去了箭尾。
接下来,他拿起钳子钳住顾九凌悲伤残留的箭身,瞥了一眼洛桃。
洛桃点点头,紧紧握住顾九凌的手。
“嗤!”
箭头扒出来的那一刻,血喷射出来,杨君立马上用蘸着药的布堵在伤口上,紧接着,是第二支。
顾九凌的身子一震,没有出一丝声音,洛桃不停用巾帕擦着他额上渗出的豆大汗珠。
他轻轻摇头,吐出巾帕:“无妨。”
洛桃看向他背上的伤口,黑血浸透了布,杨君立长眉蹙起:“有毒。”
洛桃心一沉,连忙问:“有办法吗?”
杨君立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没说话,只是将药一遍一遍涂在伤口上,又不断挤出脓血,良久,伤口上的血慢慢变成红色。
杨君清一边替药布一边说:“若是我阿兄救不了,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着,他拿过一柄精巧的烧红的烙铁来。
顾九凌嗅出炙热的生铁味,他轻捏洛桃的手,低声说:“要止血了,军中经常这么用,味道难闻,你出去吧。”
洛桃轻咬唇,将脸别到一侧。
刺啦一声,皮肉的焦糊味泛起。
洛桃感到顾九凌的手生生抖了几下,她勉强转头将眼神投到他背上,那疼痛感似乎完全传到了她身上,心脏一阵阵被搅动,酸胀得快没知觉了。
上一世,顾九凌为她吃下毒虫后,每一次嘶吼着抓挠地上的泥土时,她也是如此。
即使知道身在古代,知道顾九凌对于她只是逝去在过去时光里的人,就能控制自己不动情吗?
三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顾九凌对她如何,她是知道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终于处理好了伤口,包扎上,杨君清不悦地对洛桃说:“你快出去吧,我给他擦擦身子换上衣服。”
洛桃深吸一口气:“辛苦你了。”
她站起身,将手从顾九凌手中抽出,他微微点头:“我没事了,替我谢谢杨家大公子。”
洛桃转头看到杨君立正在拿药箱,还有一些拿不了的工具,她就拿着剩下的东西,跟着杨君立一起离开屋子。
两人走到一旁的厢房。
杨君立接过她手中的工具:“放下吧,我会清理的。”
他的声音始终柔和有礼,让人舒适。
洛桃环视了一下四周,室内陈设简单,像个医馆,桌上有脉枕、笔墨,墙边立着药柜,百格抽屉陈列药材,散草木清香。
又看向杨君立,他正脱下刚才溅上血的衣服,换上一件白色长衫。
他将长撩开,转身现洛桃在看着他,弯起唇角戏谑道:“我可不是眼盲,这样被看着我会害羞的。”
洛桃赶紧尴尬地收回眼神:“失礼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正宗男主在这里,自己一时间竟然没话可说。
杨君立穿好长衫,双臂环抱在袖子里,眉眼弯下来,唇角上扬,一双杏目带着水光,嗓音带笑:
“我是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