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翌的记忆里，外公和外婆一直是分房睡的。如今外公住在大舅舅家的一间偏房里，平日里一心扑在农事上，每日照料家禽、锄地种菜，一把年纪了依旧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还能去哪儿？准是又去地里忙活了。”外婆提起外公，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她转头看向乖巧的张翌，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小翌，等会儿让哥哥姐姐带你出去玩。他们方才出去了，还不知道你今天来，等他们回来，外婆让他们陪着你四处转转。”
“好呀，谢谢外婆。”张翌乖乖应下。
离午饭还有好一阵子，她便打开书包，翻出二年级下册的课本温习起来。家里的哥哥姐姐年纪都比她大，三姐、四姐只比她大一岁，还在上大班，还有几个哥哥和她年纪相仿。
前世，这些同辈的孩子个个成绩优异，唯有她是最不起眼、成绩最差的那一个，也是最怯懦的。有些亲戚嘴上不说，眼底的不喜却藏不住。大人总是偏爱懂事能干、成绩拔尖的孩子，每逢考试结束，聚在一起总要互相打探分数，暗自攀比。那时候的张翌，每次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后来长大了，再想起这些，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她是真的学不会，不是不想努力。
外婆和五舅妈无意间瞥见埋头写字的张翌，心里喜欢得紧。和家里那些一刻也坐不住、成天往外疯跑的皮猴们比起来，这个安静读书的小姑娘实在讨喜。
若是张翌听到她们的夸赞，大概只会在心里苦笑一声：那是哥哥姐姐们天生聪慧，自己从前确实比不上啊。
目光落在课本上的数学题，张翌心里满是感慨：这么简单的题目，小时候的自己怎么就是死活做不出来呢？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笨啊。”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Z的声音，张翌被猛地吓了一跳。
“别胡思乱想了，抓紧时间学习，你还有一堆任务没完成呢。”
张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瞬间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感。她定了定神，重新调整心态，继续专注看书。
大人们聚在屋里闲聊家常，张翌独自在另一间屋子温习功课。没过多久，妈妈王苹走了进来。
“小翌，别一直看书了，歇会儿吧。”
张翌收好书本，掀开帘子跟着妈妈来到厨房。今天各家亲戚都聚在外婆家吃饭，厨房里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看着大家忙前忙后的身影，张翌也想搭把手，朝着正在忙活的二舅妈开口：“二舅妈，我能帮忙吗？”
二舅妈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张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是小翌啊，功课学完了？”
方才其他舅妈过来帮忙时，都没见到张翌，此刻看着眼前眉眼清亮、举止乖巧的小姑娘，都忍不住眼前一亮。这孩子看着精神极了，一双眼睛格外有灵气。
众人心里暗自感慨，王苹倒是好福气，养出了这么懂事的女儿。
“嗯，学完啦。”张翌仰着小脸认真说道，“有没有我能帮忙做的活呀？”
“不用啦，小孩子去外面玩就好。”二舅妈笑着摆手。
张翌没有离开，转身拿起一旁的蒜瓣，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耐心地剥起蒜来。先小心翼翼扯下外层干枯的蒜皮，再细细剔除蒜根上的薄膜，动作认真又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