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幽暗潮湿,烛火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明忽暗。
方才从容指点江山的假微莱道人,此刻姿态极尽恭谨,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对着密室深处恭敬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
“玉先生,一切都办妥了。胡翊泽对小人所言深信不疑,相信回去后便会有所动作。”
密室深处的暗影里,一道修长身影缓缓缓步走出。
玉先生立在摇曳烛火之下,眉眼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神色晦暗不明,只淡淡垂眸,微微颔,没有半分欣喜,神色平静无波,似是这般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假微莱道人见状,连忙趁热奉承,语气愈恭敬讨好。
“还是玉先生雄才大略、算无遗策!小人不过是照着先生的吩咐,装作微莱道人稍加推演点拨,三言两语,便让胡翊泽乖乖入局、任人摆布。”
可这番刻意的恭维,并未换来玉先生半分动容。
他神色冷淡,只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淡漠,示意对方退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全然不在意这份谄媚。
假微莱道人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行礼,起身快步退出了密室。
待密道暗门再次闭合,密室彻底只剩孤身一人。
玉先生转身,走入密室最里侧的隔间。
屋内陈设古朴简单,正中央静静端坐着一位白老者。老者须皆白,垂眸静坐,身形清瘦,气质然出尘,与方才假扮道人的那人有七八分相似,可周身沉淀的道行底蕴、通透气韵,却是假道人万万不及的。
烛火跳动,映得他眉眼沉静无波。
玉先生缓步上前,立在老者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讥讽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
“外界人人传颂微莱道长神机妙算、卦无虚、能断天命。不知道长可曾算到,自己今日会被囚于暗室,沦为我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静坐的老者久久未动,闻声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双眼浑浊苍老,视物似是朦胧迟钝,可抬眸的刹那,眼底却透出洞穿世事、勘破人心的犀利锋芒,直直看透眼前人的所有伪装与筹谋。
老者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悲悯与不解,缓缓开口。
“施主生来命格尊贵,身负非凡底蕴,本可坦荡立身、顺遂一生,为何偏要费尽心机,行这等阴诡算计之事,作践自身、沾染满身业障?”
玉先生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错愕,随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冷意。
“命格尊贵?”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步步追问:“既然道长精通天命命理,那不妨细细说说,我究竟是何等尊贵身份?”
老者眸光平静,淡淡回望于他,语气笃定无波。
“施主自身的身份、过往、执念与苦楚,你心底比谁都清楚,何须贫道多言赘述。”
玉先生闻言,眼底嘲弄更甚,只当是老者无言以对,故作高深。
他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世人吹捧的活神仙,原来也只会说这些空洞无用的套话、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