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压在我的胸口,让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红妮背对着我,单薄的肩膀绷得笔直,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这间病房里一团多余的、肮脏的空气。
海燕坐在床边,手轻轻搭在宁宁的被子上,垂着眼帘,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可我能感觉到,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的庆幸。
我知道,此时的她和红妮站在了统一战线。
最起码红妮不会像排斥曹县长那样排斥她,毕竟红妮和海燕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虽然红妮有所觉察或是怀疑,但是仅仅而已,根本找不到丝毫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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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疯狂震动起来,震得我大腿麻,像是曹县长那双带着威压的眼睛,正隔着屏幕死死盯着我,容不得我有半分迟疑。
我不敢再停留,哪怕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还在微弱地呐喊,哪怕红妮死寂的背影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可一想到副科级的职位,一想到副校长的权位,一想到往后在人前风光无限、受人追捧的日子,那点可怜的愧疚,瞬间就被贪婪碾得粉碎。
我说道“红妮你留下来照顾好海燕和宁宁,等海燕病情好了我才来接你回去。乐乐和丫丫你也不要太操心,我把妈送过去照顾他们。”
红妮没有回应我。
海燕说道“现在都十点多了,要是开车太累,你坐高铁回去吧!”
我点点头说道“海燕,我还是担心你的病情------”
“有啥担心的,我这病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能慢慢治,也急不来,你看现在我根本就不像个病人,你就先回去安心的忙你的!”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要是我自己开车,这近一千公里的路程,实在太累。
最后我决定还是坐高铁回来,于是我把车钥匙递给了海燕,说道“车还是留下来,我坐高铁回去,这样也不耽误晚上去到两位副局长家,提前把事情安排好!”
说完,我看了一眼红妮,好像她是在抹眼泪!
此时,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还是果断的转头离开了病房。
手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身后传来宁宁微弱的咳嗽声。
我的心猛地一揪,脚步顿住,下意识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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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晃眼,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病房,冰冷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像一道永远划开亲情与欲望的界限。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可我不敢停,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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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人知道我正奔赴一场用良知换前程的赌局。
列车驶离站台,窗外的站台飞倒退,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强迫自己不静下来,告诉自己,短暂的舍弃是为了长久的拥有,等我站稳了脚跟,等我手握实权,有了更多的钱,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不知为何,列车穿行隧道时的轰鸣里,我分明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了。心情很乱,我只有闭上眼睛,让自己尽快的睡一会。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我摸出手机,声音压得低沉给两位副局长分别打了电话,预约晚上去“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的回应的声音客气又圆滑,我听在耳里,只觉得像是权力递来的橄榄枝。
曹县长又给我了一条信息,问我何时到站,我没有恢复,直接把购票记录截图给了她。
列车一路向前,驶向灯火璀璨的那座古老而又美丽的县城,也驶向梦想着能够改变身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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