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层的空气凝固了。
阴气、尘埃、甚至连时间都像是那种阴冷至极的气息冰冻。
莫道行自成修士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就像是穿着短袖在湿冷的风天，骑车疾驰。
身上燃烧的业火，像是受到了惊吓，迅熄灭，莫道行甚至感受到了业火陷入了短暂的枯寂，暂时是不能用了。
周围的阴气怨念，磁场被扰动，疯狂翻涌。
裴修廉的身后，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缝隙，先伸出的是一只手，五指修长，冒着一股浓郁的鬼气。
这只手搭在了裴修廉的肩膀上。
“老师……您来了……”裴修廉的声音突然变了，是敬畏、恐惧、喜悦的复杂语调。
它的鬼体开始剧烈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承受不住那只“手”上传来的信息洪流。
当裂缝被完全撑开，那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身影，逐渐清晰，莫道行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其身高约两米，整体轮廓与人类有8o%的相似度，头、躯干、四肢，基本结构一致。但剩下的2o%，让它彻底脱离了“生物”的范畴。
它的面部没有具体的五官，但能看道不断起伏的轮廓，像是冤魂怨灵在其中挣扎，面部刻画晦涩难懂的纹路，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高维信息的外显。
它全身上下流淌着恶意，怨恨，愤怒。
这些并非恶鬼所给的那种混乱感受，而是经过淬炼、提纯、结构化后的概念具象。
它不是恶鬼，是比恶鬼更高级的存在，是恶意与负面情绪实质化之后，经过淬炼蜕变，形成的有序稳定的维生命。
仅仅是它的一个投影，已经让莫道行感到了全方位的压制，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压制，还有生命维度上的压制。
在阴冷的场域之中，莫道行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杂乱的恶意与情绪，还有各种信息碎片，他死而复生被封印起来的记忆，被撕开了。
错乱，眩晕，大脑一片隐痛，后脑勺一阵跳动，并生出一股热流，他七窍开流出了鲜血。
【精神修复状态75%】
【精神修复状态74%】
【精神修复状态73%】
【72%……】
莫道行运转往生经，才让自己的状态稳定下来，我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人类已经没有活路了，仙神破碎，地狱恶气涌向人间，你认为人类文明，还能存在多久。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螳臂挡车，垂死挣扎而已？
人死后为鬼，说明什么？说明人类的血肉之躯，就是一种枷锁。”裴修廉的笑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充满了得意。
它转头看向投影，语气恭敬谄媚“尊者，杀了他，他是人类中的筑基修士。”
投影“看”了莫道行一眼，它并没有动手杀人，而是拉着裴修廉，一起退回了地狱之中。
太强了，强到不屑于对莫道行动手。
或许在对方看来，人间迟早会成为真正的鬼蜮，苟延残喘而已，它们现在无法降临人间，那只是旧有规则残留的限制，而这些限制正在逐渐消失。
太恐怖了，召唤这样的投影，是可以无限制的，还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比如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付出多大的代价？
裴修廉的非人本质到底是什么，需要有棋子特意激化其内心的叛逆与恶意，还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待到那裂缝修复，弥漫在环境中的阴冷，终于散去，莫道行感觉那种无形的压迫消散，身体回温，大脑之中激烈的思维混乱，恢复了正常。
莫道行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刚才识海一片震荡刺痛，应该是对方进行了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