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闭关了整整七天。他把自己锁在龙吟阁地下室里——那原本是个酒窖,被他改成了实验室。门口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正在实验,敲门请敲三下,敲多了不开”。韩铁每天三顿饭放在门口,放完了就走,从不多留,因为他知道赵铭干活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
第七天晚上,地下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赵铭站在门口,头乱得像鸡窝,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焊锡膏还是别的什么。他手里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的药丸,药丸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是一枚微缩的芯片。
“成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韩铁正坐在楼梯上啃苹果,看到赵铭那副鬼样子,差点没认出来。“你照过镜子吗?”
“没空。”赵铭把药丸举高了些,“工业培元丹。用阵法芯片的技术,把培元丹的配方——十二味药材、三道提纯、两次凝练——全部集成到一枚芯片上。药材放进去,通电,自动反应,二十四小时出丹。成本不到传统炼丹的十分之一。”
韩铁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凑近了看那枚金色的药丸。“效果呢?”
“找人试了才知道。”赵铭转头喊了一嗓子,“刘阳!”
刘阳从隔壁房间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焊完的电路板。他在龙吟阁待了快一个月,已经从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变成了赵铭的得力助手。焊电路板的手艺虽然还比不上赵铭,但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工作了。
“吃了。”赵铭把药丸递给他。
刘阳愣了一下,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赵铭。“赵哥,这玩意儿……不会吃死人吧?”
“理论上不会。”赵铭说,“理论上还能帮你稳固灵气。你之前引气入体已经完成了,但体内的灵气还不够凝实。培元丹的作用就是把松散的灵气压实,像把棉花压成棉布。”
刘阳犹豫了半秒,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表情有些扭曲——苦的。赵铭忘了包糖衣。
三秒后,刘阳的脸色变了。不是痛苦,是惊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准确说是丹田位置——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旋转,像是一个小型的漩涡。灵气从全身各处被那个漩涡吸过来,压缩、提纯、再释放出去,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灵气就凝实一分。
“我靠……”刘阳的声音有些抖,“这感觉,像是有人在帮我练功。不用我使劲,它自己就在转。”
赵铭眼睛亮了。“持续多久了?”
“还在转。从咽下去到现在,一直没停。”
赵铭掏出平板电脑,调出刘阳的身体数据——心率、血压、灵气浓度、灵气凝实度。所有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而且度很快。按照这个进度,一枚培元丹的效果,相当于传统培元丹的三倍,持续时间是五倍。
“成了。”赵铭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真成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是赵铭主动传的,是刘阳在社交媒体上了一条动态。他拍了那枚金色药丸的照片,配了一行字“赵哥新做的工业培元丹,吃了一枚,感觉像是开了挂。”配了一个闪电的表情。
那条动态被转了上万次。评论区里吵成一锅粥。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是骗子,有人说是玄门圈子的“特斯拉时刻”。也有几个懂行的,认出了那枚药丸表面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压花,是阵法芯片的符文结构。
王家的反应比上次更快。第二天一早,玄门同盟的官方账号就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工业丹药进步还是掘墓?》。文章写得很漂亮,措辞考究,引经据典,从《黄帝内经》讲到《本草纲目》,从炼丹术的起源讲到现代药学伦理。核心论点只有一个——丹药不是普通商品,是关乎修行者性命的东西。工业化生产,批量制造,质量能保证吗?安全能保证吗?出事了谁负责?
赵铭看完这篇文章,冷笑了一声。“质量能保证吗?我把每批次的检测数据都公开,原材料来源、生产过程、成品指标,全部透明。他们敢吗?”
“他们不敢。”林晚坐在窗台上,手里端着茶杯,“传统炼丹,一炉出一批,一批一个样。今天这炉效果好,明天那炉效果差,全看炼丹师的状态和天气。你让他们公开数据,他们拿什么公开?”
“所以他们是怕。”苏青竹说,“不是怕丹药不安全,是怕丹药太安全。传统炼丹的那套‘稀缺性’、‘不可复制性’、‘师父传徒弟’的神秘感,在工业化面前一文不值。”
韩铁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咱们的培元丹,打算卖多少钱?”
赵铭想了想。“成本算下来,一枚大概……十几块钱?”
韩铁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便宜,但没想到这么便宜。传统培元丹,市面上最便宜的也要几千块一枚,品质好的上万甚至十几万。十几块和几千块,差了不止两个数量级。
“你确定没算错?”韩铁又问了一遍。
“没算错。”赵铭说,“原材料都是常见的药材,最贵的是黄芪,一斤也就几十块。其他成本主要是电费和芯片的损耗。芯片可以重复使用至少一百次,分摊下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你打算卖多少?”
赵铭看了苏青竹一眼。苏青竹想了想,说了一个数字“五十。一枚五十块。留出足够的利润空间用于再研,同时让所有人都买得起。”
韩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他忽然觉得,王守仁那句话说得对——这不是进步,这是掘墓。只不过掘的不是修行界的墓,是王家垄断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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