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坤的葬礼在六月初十，苏念鸢也去参加了。
她没想到，吴坤家小妾也不少，算上正妻，足有十个，她忍不住咂舌。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京城大官呢，妻妾成群啊。”
今日抱着苏念鸢的是曲虎，他闻言，轻笑一声：“京城中的大官反倒更要脸面，可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曲虎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忍不住紧抿双唇。
从前没注意，此刻回忆起来，他才想起，翟明家中也只有一位正妻，他们只有一个孩子，比他年纪大一岁，死在了那场满门抄斩中。
或许一开始，也是因为主母不愿，亦或者还有另外什么隐情。
其他都不重要了。
就算自己只是翟明的一颗棋子，可那些年，他确实受到了许多恩惠，只要跟着小村长，为翟家洗清冤屈重振辉煌，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是双赢的局面罢了。
曲虎并未多想，带着苏念鸢去给吴坤上了柱香，好歹表面上吴坤还是堂堂县丞呢。
周启元看着吴夫人，无奈叹气：“节哀。”
吴夫人表情木讷，闻言低头行了一礼：“多谢知县体恤。”
“照顾好几个孩子。”
吴坤有两儿一女，不过都是妾室所生，吴夫人之前有过三次怀孕，却都流产了。
苏念鸢站在地上，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吴夫人的表情。
哪里是悲伤，那是无尽的冷漠，是恨。
苏念鸢觉得，吴家后院，肯定有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秘辛，不过这与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隔天，苏念鸢听林文彬说了吴家的情况。
那些妾室，因为身契都在吴夫人手里，昨日下午葬礼结束，都被吴夫人卖了出去。
哪怕是有孩子的也不例外。
苏念鸢有些吃惊：“这么快？都卖哪去了？”
林文彬脸色有些难看：“本都是从妓院出来的，所以又被卖回去了呗，不过那几个孩子都被留下来，吴夫人收拾了细软，准备回娘家去了。”
见苏念鸢表情疑惑，林文彬解释了一下：“吴大人与吴夫人本是表兄妹，吴大人年幼时家境贫寒，得了吴夫人家中帮助才得以考取功名。”
“而后与吴夫人成婚，本也算琴瑟和鸣，可吴夫人一直未能生下孩子，不知何时，吴大人就厌弃了对方，转而开始不断纳妾。”
“但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吴大人也还算听话。每次吴夫人生气，他都会认错，至于那些孩子，吴夫人说自己会好好抚养成人。”
苏念鸢了然了。
吴夫人流产的最根本原因并非身体亦或者下毒，只是因为近亲结婚，胚胎本就畸形，不生下来反倒是好事。
不过古人不懂，因此两人之间生了嫌隙，后来又在妾室的争吵中，吴夫人渐渐彻底失望，这才有了那冷漠的表情。
或许吴坤的死亡，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吧。
但说不爱，又是假的，否则也不会收留那几个孩子。
“哎，感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苏念鸢撑着下巴感叹，看着端坐在身边的林文彬教育道：“以后你可不能对不起文娟姐姐，纳妾啥的最恶心了。”
“额，是。”林文彬应道，但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话不是老师说的，反倒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的，好违和的感觉啊。
“哦对了，周大人抓的那几个商户已经承认了罪行，接下来大概就要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