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没有同意周家把施兰芽带回去。
想也知道,施兰芽回到周家会面临什么,尤其是看周广胜的样子,明月怀疑施兰芽回去可能就会被他侵犯。
施兰芽现在有精神障碍,并不能完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施兰芽在村里做了几年会计,挣到的工分足以养活她自己,所以,不存在你们养了她一说。
至于她和周广胜的婚事。
因为施兰芽当初到红旗村时才15岁,属于未成年,压根不到成亲的年龄,另外就是,她和周广胜既未领证也未摆酒席,又不存在事实婚姻,所以,一切等她的父母来了再说。”
施兰芽现在其实是一个生病的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但明月没告诉周家人施兰芽有精神障碍。
毕竟,这年代,精神障碍叫精神病,一旦扣上这个帽子,施兰芽以后的人生可以预见凄惨。
这个病,明月知道有个人是可以治疗的,但是有副作用,所以,她要等施兰芽的监护人来了后再说。
至于施兰芽对桑小叔的觊觎,怎么说呢,就像小动物会把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当做妈妈一样。
15岁刚离开学校的施兰芽,突然被拐,那时万分恐惧,最想的一定是父母亲人。
被救后把对重要之人的情感投射到救她的人身上,产生爱慕,其实并不算什么稀奇。
估计是后来又生了什么事情,再次刺激了她,让她走了极端。
明月不是对施兰芽有圣母心,她只是觉得,这年代女子本就不易。
何况施兰芽有病。
对于一个病人,她狠不下心来。
女性,多情温柔,所以才更容易受到伤害。
与其雌竞不如守望相助。
女性,比男人可靠的多。
这个道理,是上辈子遇到的大姐教会她的。
周家人自然不愿意家里损失这么一个挣钱的人。
明月就告诉他们:“施兰芽当年才15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你们如果一定要她回去,不如我们去镇政府找公安说个清楚。”
波罗镇没有派出所,但是有派驻的公安特派员。
周家人不懂什么叫「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是听明白了两个词:镇政府和公安。
这两个地方,哪是他们种地的老农能去的地方!
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识字不多的周家人各有理解。
周水田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儿子不行,是儿媳妇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这个大概是个什么病。。。看病可是花钱如流水的,庄稼人哪敢得病!所以,这个儿媳妇不能要。
周广胜:这个什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不会就是芽说的那个什么「煞」吧?所以,不是芽骗我,她是真的身上有「煞」!
总之,这俩很快就通过脑补将自己哄好了。
周桃花瞪眼看着明月,为何这个城里人留嫂子却不留她?
要是能住在这里,以后嫁个其他军官也行啊!
她有心想问问。
明月淡然地看着周桃花,将派头摆得很足。
相对于走火入魔的施兰芽来说,周桃花一直都是头脑清醒的。
她明明是私奔时晕倒,桑小叔指挥她的私奔对象救醒了她,她却恩将仇报,实在是可恶!
明月冷冷地看着周桃花。
一身的冷气让周桃花打了个哆嗦。
周桃花看到明月的架势,压根不敢上前,最后被周广利拽走了。
营部没有招待所,平时家属来了都是住家属房。
施兰芽就暂时安置在那里,钟贞自告奋勇照顾施兰芽。
周家人走了,明月去见施兰芽。
施兰芽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贞扶她上床躺着,她跟个傀儡一样,直挺挺地躺下。
消瘦的脸颊和身体,无神的眼睛,干枯的头,看起来像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