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对很好看的眼睛,眸底有淡淡金辉,好似碎金铺陈瞳仁,昭示着他非人的特点。
不管看多久,这张脸还是常看常新。
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李辞朝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叫她挪不开眼睛的人。
季玄正哪怕是穿得灰扑扑的,跟套了麻袋一样,看着也赏心悦目。
李辞朝略略蹙眉,心中嘀咕。
难道龙族无论男男女女,都是如他那般俊美的?
真想再看看除他外的第二条龙。
可惜她也没那个机会看了,因为她爹说过,长昌一战,龙族在对上魔军时临阵脱逃,致使千千万万位奔赴战场支援的人族修士死于非命,此后便销声匿迹。
如今东玄大陆上,就只剩下一条龙了,便是这季玄正。
李辞朝出生时体质羸弱,占星术士曾断言,命中有一死劫,而唯有龙族命力强盛,能为她挡下大半劫难,转凶为吉。
她爹废了老大功夫,好不容易才偷偷抓来季玄正同她绑了血契,用以分担死劫的劫难,对外则说季玄正是寄住在她家的远方表亲。
虽然那死劫还没到,但不妨碍季玄正这个保镖倒是挺好用的。
李辞朝如是想着。
季玄正很快就行至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
他淡漠眉眼垂下,眸光只盯着她绯色裙摆下的缎面绣鞋。
微翘的鞋头点缀一颗珍珠,色泽就如面前这趾高气昂的少女脸庞一般,莹润生光。
季玄正拱手做辑,淡淡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嗓音微哑,透着一股冷淡厌恶的意味,话虽恭敬,但里头并无一丝敬意。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淡薄万物、目空一切的气质。
李辞朝最烦的就是他这么一副冰山死人脸。
看得人心中莫名来气。
她秀眉一拧,指着桌上一应俱全的符纸与符笔:“给我画一张育灵符。”
季玄正面无表情,依言照做。
只是正当他拿起灵笔之际,膝窝却被人从后揣了一脚。
挠痒痒似的,不算多疼的力道,季玄正扭头,无声看她。
璀璨日光落在那节绣有卷草纹的绯色袖摆,衬得她腕间愈发白皙光洁,仿佛只要轻轻一握,便可摧折。
“看什么看。”
李辞朝抱臂环胸,斜眼看他:“我有说你可以站着写吗?给我跪着写。”
青年眸色微沉,只冷冷盯她半晌,便乖乖跪下,俯首案前作画。
“哼。”
等季玄正彻底背过身去画符,看不见她后,李辞朝唇角勾起,这才从小矮凳上跳下,嘀嘀咕咕:“高有什么了不起,我踩上椅子也比你高。”
辛夷悄悄搬走矮凳。
离开院子前,她回头望了眼,无奈摇头。
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服输性子。
季玄正画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一张飘荡金光的符箓便新鲜出炉。
灵力浓郁到使她玉池里的锦鲤都游到岸边,讨好似地吐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水花,大大的鱼眼中透着一丝微弱祈求。
李辞朝看得眼红。
凭什么这家伙就能画得如此好又快。
她可是青平州李氏一族唯一的大小姐,背后坐拥着李氏一族无数珍宝灵物。
父亲李孺星乃是五大洲内为数不多的十三境登峰修士之一,对她疼爱有加,要什么就有什么。
母亲唐明月,虽在长昌一战中与魔尊一同身死道消,但以一人之力绞杀上代魔尊,为东玄大陆挣来如今的和平安宁,也是功高盖世,人恒敬之。
区区一个季玄正……怎么能把她给比下去?难道就因为他是无论修炼何种道术,都能如鱼得水的龙族吗?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李辞朝一把夺过那张育灵符,往玉池里就是一扔。
嫉妒与不甘,充斥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