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非梦之际,李辞朝忽感脸颊被人大力拍了拍。
口鼻涌入不少泉水,呛得人脑袋发酸。
入水前憋住的那口气一松,李辞朝猛地坐起,拿掌根拍着心口,把胸腔里的水给咳出去:“咳咳咳——!”
将将清醒之际,一道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呦,小娘子,终于醒了啊。”
听得那声音,李辞朝顺势抬眸。
只见几个清丽女婢拥簇着一女郎,逆光走出。那女郎无疑是极美的,只一模模糊糊的轮廓都能感受出她的美。
女郎款款行至她面前,宽大裙摆如水般淌过她的脚面,带起一丝痒意。
李辞朝凝目看去。
只见昏黄烛火下,女郎一张鹅蛋脸,柳叶眼,眼尾微微上挑,端的是清贵冷艳,姝色无双。
李辞朝打量眼前人言行,不敢轻举妄动。
她暗自掂量了一下这女郎的修为。
但奇怪的,这女郎的修为竟是令她看不透,皆因她一点灵力都没有。
女郎眯了眯眼,绕着李辞朝转了圈,随即弯腰拍了拍她的脸颊,言笑晏晏:“小娘子是如何掉入此处的?”
再次听清楚她的声音,李辞朝愣了几息。
此人分明是女子相貌,但为何声音却是男声?
等等……
女相男音,这人设设定,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
李辞朝凝眸,对上来人视线,不太确定地问:“你是阮卿卿?”
原书中太徽仙门三宗之一,太仪宗掌门阮栾山之女、年纪轻轻便跻身顶尖修士行列的玉楼仙子阮卿卿。
书中曾一笔带过,描述阮卿卿旧时与一狐妖相恋,身怀六甲之际,被别人发现上报至戒律堂,因而被逐出太徽仙门。
在昔日仇家追杀千里,而阮卿卿拼死不敌之时,是狐妖献祭自己,留得阮卿卿性命。
但此后,阮卿卿却是连同她的孩子,不知去向,生死未明。
李辞朝想了想,黛眉微蹙。
她依稀记得,狐妖的一丝魂灵就藏在阮卿卿体内,所以才会是女相男音。
原来季玄正的机缘便是这个?
不对不对,后头季玄正从雪凤楼出去时,身侧并无阮卿卿跟随。
那眼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起书中具体的剧情,李辞朝暗道不妙。
真是要命,她对喜欢的书才会慢嚼细咽,对于其他的书,基本上都是量子速读,约等于没看。
“咦,我观你骨龄不过十几,居然知晓我昔日名讳?”
阮卿卿唰地展开手中枫红骨扇,掩面娇笑道:“我瞧小娘子许久未曾有动静,还以为是有口疾而不能言呢。”
李辞朝附和挤出一个假笑。
行,有求于人,我忍……
她殷切往前挪动几步,“敢问前辈,可曾见过一位男子?就是一个穿着一身白,长得很好看的年轻男人。”
“噢?”
阮卿卿唇角扯出一个弧度,饶有兴致地问:“他是你的什么人?”
“呃,他是我的,我的……”
总不能说是她的奴隶吧。
回想起阮卿卿的过往经历,李辞朝忽然计从心来。
她垂头,拿手抹着眼睛,抽抽噎噎的,“他、他是我成婚三哉的夫君,前辈有所不知,此前他因为一次事故冲境失败,修为跌落、心脉受损。家中清贫,而我才刚刚一境,实力不足以接取委托赚灵石,所以平日生计都担在我夫君身上……”
借着衣袖遮掩,李辞朝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哭诉声显得愈发悲戚,“我夫君听说雪凤楼里面有可以修复境界的璇玉源泉,前几日便同我商量,说是来雪凤楼这儿碰碰运气。”
“可我听说雪凤楼内有只高境的玄兽,便劝说他不用着急,我去外头打点零工亦可养活我们二人,今日是夫君生辰,我本想着今日早些下工回家,给他一个惊喜,可……可是家中并无夫君身影,我心里一急,便直接赶来这幻花山,可还是迟了一步呜呜呜——”
阮卿卿目露不忍:“真是个可怜人……”
李辞朝抹了一把眼眶,凝视着阮卿卿,“前辈,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我夫君他如今身在何处?”
她眼眶红红,鼻尖也红红。
眸中已有泪花闪烁,晶莹泪珠顺着眼角溢出,在脸上划落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