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没在身边,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轻时吃过苦,为了讨生活不得不让自己性格变得强势,以至于如今潜意识里只能用这种方法替他出头。
苏柚回说:“在这闹一天了,物业没出面处理?”
男生摇头:“我们主管来了,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们只当没看见。”
这事确实是他的失误,只能认。
只是处罚方式过于极端,欺负他没经验,让他离职还真主动离职了。
苏柚回:“让一位老人在这里站了一天,他们没有任何表示吗?”
男生指了指奶奶身上的被子:“主管送过来的,他也没办法,大概只能让当事人出面。”
“你被处罚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柚回想起那日几人匆匆迎接周津白的画面。
她设想的可能性是,写字楼会特别关照特殊人群,生怕他们再在这边出事,怕担责。
那次事情虽没有造成事故,但也给一位残疾人带来很大的不便。因此只有当事人帮忙说话,他才有可能得到公司的谅解。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我可以通过诉讼索要赔偿金,但又要找律师又要花钱,公司料定我不会这么做。”
男生的声音哽咽:“我现在就后悔为什么要在奶奶面前说这件事,明明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苏柚回替他出谋划策:“你先跟你奶奶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把她带回去,才能慢慢解决。”
男生点头,只要能将她带回去,其他都不重要。
奶奶吃完一份粥,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巴,嘴里却还念叨着孙子的委屈。
苏柚回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离开。
隔天,早晨上班时楼外恢复平静。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却在中途下楼的时间再次看见这两人。
这次连警察都过来了,但也只能调解,物业管理层不愿解决,谁都没办法。
苏柚回再次买了些东西慰问老人家,她能记住她,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几声感谢。
每次看见她淳朴的面容时,苏柚回总能想起自己的奶奶。
他们家三代人彼此是最亲近的关系,当时嫌‘外’字生分,从不称呼外公外婆。
所以她有两个奶奶,她们是要好的姐妹,会互相分享新做的衣服,也会畅谈夜话。后面失去了一位奶奶,奶奶失去了她的好姐妹,时常无意识地发呆,呼唤她的名字。
一直到自己的生命尽头,她也抱着她的图片,心底所想的是去寻找她的姐妹。
心绪有些复杂,苏柚回站在电梯里,鬼使神差地摁下‘51层’。
印象里,多次在电梯里遇见周津白时,他的去向都是51楼。
她想,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或许可以请求他帮忙。
电梯很快到达,她站在空荡荡的公共区域,才恍然自己的行为过于冒昧。
这里是其他公司的行政区域。
她没有权限,进不去,更不符合规矩。
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偏偏回头时看见室外平台上有个安静的人影,来自她想找的那个人。
苏柚回上前两步确认,还是那辆轮椅,还是同样的姿势。
他应当是过来放松的,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感受雨后微弱的阳光。
怕打扰了他,她步伐放得很轻,慢慢坐下。
即使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但他还是察觉到了,撩起眼眸看向她。
“中午好。”她说,故作轻松地活动活动肩膀,“你们楼层挺舒服的,还有平台可以晒太阳。”
周津白摘下耳机,瞳仁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瞬间褪去一层黑。
他问她:【你专程过来找我的?】
“对。”苏柚回说。
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提起那件事。
周津白再将手机放在她面前:【本该是我去找你,没想到你更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