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书房，关上门，拨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谦卑：“喂？不好意思，我的计划失败了，暂时应该没办法给您那边提供他的血样，短时间也没办法无声无息地把他转移过去……非常抱歉。”
“不过我还可以再尝试运作一下，想办法让他的监护权转移到其他人那里，尽量完成您给我的任务。”
“不需要？好吧……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是他的血型比较特殊有研究价值吗？不不不，我没有打探您意图的意思，就是想将功补过，试着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孩子。您觉得呢？”
他紧张地等着对方的回复。
电话那边飘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声，缓慢而亲切地说：“小方，没关系的。现在发生了些更有趣的事情，我临时改了主意，不急着收货。”
方梓华松了一口气。
那边的语气仍旧亲切：“不过，对于心急做了坏事的孩子，也是要有惩罚的。你有告诉你的妻儿，你和我之间的交易吗？”
方梓华的眼神剧烈颤抖，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一句：“没有。”
“那好，我会安排人，在新的太阳升起之前把他们送走，而你，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窗外，风雪愈发浓烈，遮蔽了所有的异动和声响，也守护了许多人的睡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孱弱地升起，世界才重归清朗。
上午十点多，江莽揉着惺忪的睡眼急匆匆下楼。
此时，阿兰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在后台快速地浏览推送的新闻，希望找到和同尘岛有关的消息，毫无收获。
但有些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就在她准备关闭后台时，首页忽然刷新了一条新闻：“日前，科学院取得了高空核聚变应用技术的突破性进展，露星或将在未来两年内实现人造太阳，终结气候异常情况。人造太阳将保证安全、清洁、可持续……”
还没看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快速冲过来的江莽吸引了。
江莽：“阿兰，你收到信息了吗？审核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阿兰一把扶住了差点滑倒的江莽：“别急，还有二十分钟。”
江莽完全做不到“别急”，急急忙忙地说：“不知道他们等会儿要问什么，这会儿要不要趁人还没来，我们临时模拟一点问题，串串词？”
阿兰觉得不需要：“二十分钟很短，不够面面俱到地模拟完所有问题，反而会导致你加倍紧张。我建议你先去洗把脸，换一套衣服，整洁一点迎接他们。”
说着，阿兰指了指他的衣襟。
江莽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扣歪了的扣子，懊恼地叫一声，又冲回了楼上。
十五分钟后，他们两人并肩站在门外，等待来访者。
站外面是江莽要求的，说是这样可以显得态度很好，阿兰没有拒绝，同时紧紧地给自己裹了一条围巾。
现在这个家暂时没有可以挣钱的大人，她得减少一点消耗，节约电费。
但没多久，江莽注意到了她的围巾，提出异议：“这么冷的天气，你有围巾我没有，这不对吧，显得你不怎么关心我。当然，我并不在意这个事情，但审核的人在意怎么办？”
阿兰：“……”
阿兰没等他说完，就把围巾取了下来，快速地缠到了江莽的脖子上。
但刚戴好，江莽又提出异议：“人类有围巾仿生人没有，显得你的地位不高，不像监护人。本来他们就担心你会放纵溺爱我，这一看大概更不放心了。不对，得再调整一下。”
江莽又纠结地把围巾取了下来，戴回阿兰的脖子。
阿兰：“……”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数据库里，有一个人类父子和驴一起出行，父、子、驴轮流被驼的故事。
阿兰索性从后台把这个故事翻了出来，想要研读一遍，还没读完，她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目光快速地转向江莽。
他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又一次试图调整围巾的位置。
但这次，他的手被阿兰按住了。
阿兰不容拒绝地把围巾的一头绕在江莽的脖子上，另一头则还留在她的颈间。
这不是巧了吗？一条长围巾居然刚好够两个人戴。
……虽然余量有点紧张，以至于他们的脑袋不得不微微地偏向对方。
阿兰斩钉截铁地宣布：“就这样，一人一半，平等，公正，和谐。”
江莽拽了拽颈间的围巾，难得地听话，没有再提出哪怕一个意见。
最终，审核的人到来时，只见别墅小院门前，人类男孩和仿生人并肩站在一起，还裹着同一条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