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我们是卖衣服的,老板圈粉有屁用啊!人家买衣服看的是版型和质量啊!谁会为他的老脸买单啊!”
金璐气疯了,不断输出:“真正陪公司渡难关的是我们啊!为什么把我们当敌人一样,方案不听,建议不信,偏偏听一个狗屁网红。网红懂公关,还是懂服装啊!”
“他到底在燃什么啊!真的关心我们,为什么不加薪?我们理解公司的困难,公司考虑过我们吗!他有房有车,有其他产业,这里亏点钱影响不了他分毫。我们呢?我们要抚养孩子,供养老人,背着房贷车贷,他随便讲一句话就能毁掉我们一年的努力!凭什么啊!”
金璐情绪崩溃,豆大的眼泪砸在桌上,滴滴答答的。
孟佳期抽纸递给她。
庄丽欣使眼色:“好了。别说了。”
孟佳期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捏了捏。
金璐低着头,无视同事们的提醒,摊开手掌,摸着掌纹,自顾自地说:“去年我找了个算命的,说我在三十岁这年会有个坎,竟然是真的。这个坎就是他吴金华!他叫的什么破名字啊,无金花,没有钱花,这名字怎么赚钱!格局这么小怎么赚钱!网友说他一句就要爆炸了,季度汇报,销量提不上去,他又是怎么骂我们的!”
“办公室摆什么发财树啊,赶紧找个大师改名吧!蠢蛋!”
她气得跺脚。
门口却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咳。
她转头。
老板吴金华就站在会议室门口,板着脸,非常严肃。
庄丽欣让出主位:“吴总。”
吴金华坐下,语重心长地教育:“客服有做得不好的,我们可以整改,可以修缮。绝不能被扣帽子。要是这次低头,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软骨头,以后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我明白各位的困难,这样吧,等这阵子忙完,我给大家……”
同事们挺直背脊,等着他的奖励。
结果,他只是平淡地说:“送一些合作酒店的折扣卡,全国可用,你们出去旅游就可以走员工价。”
同事们眼底的期待瞬间熄灭。
问:如何浇灭职场人的热情?
答:只需一个抠门的老板。
孟佳期就坐在老板身边的位置,抓着椅子扶手才勉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据她所知,合作酒店也有老板的股份。合着他们出去玩还得给老板送业绩,不仅送钱,还得念着老板的好。
金璐像蓄势待发猎豹,随时会撕碎老板,孟佳期按住她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乱来。她在用力,但没按住,金璐指着他鼻子骂:“你还是舍不得给我们提高加班费!”
“说要和我们站在一线,实际是我们住在窝棚吃草挤奶,你躺在金窝吃香喝辣!”
“金璐。”庄丽欣厉声,“别说了。”
金璐摘掉工牌:“在哪都是吃苦!在你这我看不到前途了!听信谗言,一意孤行!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金璐!金璐!”庄丽欣叫了她好几次,都没换来她的回头。
她吩咐:“佳期。你去看看。”
孟佳期追出去。
金璐摔摔打打地收拾工位:“不用劝。我要辞职。我决定了。”
“现在工作特别难找。”孟佳期提醒。
“大不了家里蹲,在哪都是看脸色,回家看爹妈、看老公的也可以。这破公司我受不了了。”
金璐把积攒的附近餐厅的折扣券留给她。
捏着这些劵,孟佳期明白她去意已决,不再劝,帮她按电梯,目送她下楼。她的上班搭子辞职了,她收好劵,难过了三分钟。
成年的标志就是学会处理离别和难过。
休假一周,桌面堆积的文件很多,她合上抽屉,打开笔记本,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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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潘美亚背包离开学校,打电话给公婆,告诉他们今天学校有事,请他们去家里照顾叶伟庆,叶伟庆现在在居家办公。
她开车驶向律所一条街,按同事给的名片找到推荐的律所。
一个年轻女人恰好也在此刻伸手推门,两人的手同时碰到门把,潘美亚缩回来:“你、你先。”
女人推开门:“进来吧。”
潘美亚道谢。
她注意到女人穿着职业装:“你是律师?”
“我是。”女人递上名片,“任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