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会儿吧,喝口水。”佟腊月走到一棵大树下,从布袋里掏出水壶,递给蔡小凤。
蔡小凤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递给佟腊月:“腊月,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佟腊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笑了笑:“日子有没有盼头,得看自己咋过。你要是天天躺着不动,那日子肯定没盼头。你要是肯动脑子肯出力,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你说得对。”蔡小凤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整天就是围着锅台转,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着你干了这几回,我才现,原来女人也能赚钱,也能把日子过好。”
佟腊月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触。蔡小凤以前是什么样的,她也知道,那姑娘嫁到村里来,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现在跟着她干了几天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眼睛里也有了光。
“走吧,再摘一会儿,咱们就回去。”佟腊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中午太阳太毒,花都晒蔫了,摘下来也不好了。”
两个人又摘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才收拾东西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也得小心脚下。蔡小凤背着竹筐走在前面,佟腊月跟在后头,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两个人快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昨天割艾草的那些人,正围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咋了这是?”蔡小凤小声问道。
佟腊月摇了摇头,拉着她往旁边走,想绕过去。但已经有人看见了她们,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佟腊月,你等等!”那妇女声音有些尖锐,眼睛里带着几分怨气。
佟腊月停下脚步,看着那妇女:“婶子,有啥事?”
“有啥事?你还好意思问有啥事!”那妇女指着旁边一堆艾草,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割了这么多艾草,今天队长拉到县城去卖,一根都没卖出去!人家说这艾草遍地都是,谁稀罕买这个!”
“就是!”另一个妇女也凑了过来:“我们累死累活割了两天,结果一分钱都没挣着,你可得给我们个说法!”
佟腊月听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看着这些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婶子,你们割艾草去卖,跟我有啥关系?我又没让你们去割。”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先去割艾草,我们怎么会跟着去?”那妇女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肯定是知道艾草能卖钱,才去割的!你肯定有门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佟腊月一听,脸色也有一些不喜:“我从来没说过艾草能卖钱,是你们自己想的。再说了,我就算有门路,那也是我自己找的,凭什么非得告诉你们?”
“你……”那妇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蔡小凤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你们这是干啥?腊月又没欠你们的!你们自己想赚钱,没赚到,就怪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儿插嘴!”另一个妇女瞪了蔡小凤一眼。
佟腊月摆了摆手,示意蔡小凤别说了,她拉着蔡小凤,绕过那些人,径直往家里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但佟腊月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些人是想找个人出气,但这事儿本来就怪不到她头上。
回到家,赵大鹅和赵大牛已经去了爷爷奶奶家,院子里空荡荡的。佟腊月把金银花倒在院子里铺好的席子上,一朵一朵地摊开,让太阳晒着。
蔡小凤也把自己摘的金银花倒出来,学着佟腊月的样子摊开:“腊月,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不会的。”佟腊月摇了摇头:“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闹起来,理亏的是她们。再说了,队里又不是没人知道,是她们自己蠢,怪得了谁?”
两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佟腊月抬头一看,是陆行舟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编好的地笼子。
“哟,你们这是又搞到啥好东西了?”陆行舟走进院子,看见满地的金银花,眼睛一亮。
“金银花,山上摘的。”佟腊月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地笼子,看了看:“编得不错,比昨天那个还结实。”
“那是,熟能生巧嘛。”陆行舟笑着说,又看了看地上的金银花:“这东西好,清热解暑,夏天泡水喝最好了。你们摘了多少?”
“一人一筐,晒干了估计能有个五六斤。”佟腊月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点回去泡水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行舟蹲下身子,捏起一朵金银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不错。”
金银花泡茶,确实还是很好喝的。
三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阵,把金银花都摊开了。佟腊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到正中了,便说道:“行了,先歇歇吧,吃点东西。”
她进屋拿出早上烙的饼子和咸菜,又倒了三碗水,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一边吃一边说话。
“腊月,我听说村口那些人闹起来了?”陆行舟咬了一口饼,问道。
“你也听说了?”佟腊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割了艾草卖不掉,跑来找我撒气。”
“你没吃亏吧?”陆行舟皱了皱眉。
“我能吃啥亏?”佟腊月笑了笑:“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动手,我也不怕。”
“那就好。”陆行舟放下心来,又说道:“不过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干啥事儿,得低调点。村里人多嘴杂,指不定传成啥样。”
“我知道。”佟腊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摘东西,我尽量挑没人去的地方,或者早点去,晚点回,避着点人。”
“嗯。”陆行舟应了一声,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地笼子:“地笼子我编了七个了,还差三个,明天就能编完。到时候你就能多下几个地方,黄鳝的产量也能提上来。”
“辛苦你了。”佟腊月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又是帮我搞这个又是帮我搞那个的,我都不知道。。。。。。咋说了。”
“举手之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