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站在陆言身边,想起他那些早已被时光揉碎的教导,谢澜忽然……愿意再装一回人样。
“屿川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顿了一下,“你这肩膀沉,不是劳损,是沾了东西。按摩没用。”
“老陆,这什么情况?”江屿川常年待在医院,对玄学之事不如陆言排斥,但也谈不上信,尤其这话从谢澜嘴里说出来,更觉得离奇。
陆言还没接话,谢澜已经上前一步,指尖在他肩侧虚虚一拂。
江屿川只觉得肩头一轻,那股缠了他好几天的滞重感竟瞬间散了七八分。
他愕然抬头。
谢澜将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递到他面前:“只是个普通的婴灵,你最近运势低,又在医院走动多,才被沾上。这个收好,多晒太阳,过几天就好了。”
江屿川,这位平素温文从容的副院长,此刻的表情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鹅,怔怔地瞪着谢澜,又看看陆言。
陆言低笑一声,从谢澜手里接过符纸,直接塞进对方白大褂口袋:“给你就拿着。抵今天的检查费和药费算下来还是你赚了。”
他拍了下江屿川的肩:“走了。”
再次坐回车里,陆言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他动了动唇,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只吐出那句:“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
谢澜刚低头把定位过去,手机就猛地一震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房东”。
他看了陆言一眼,低头接通。
那头传来女房东带着歉意、却也掩不住疲惫的声音:
“小谢啊,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我个人是不介意你养猫的,可我老公因为这天天跟我吵。他现在咬死了,要么每月涨五百,要么……就只能请您搬走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为这事闹得家不安宁。您看要是接受不了涨价,我把押金和剩下的租金退给您,行吗?”
谢澜皱了皱眉。
他是打算搬,可这通知来得太急,简直像算准了他此刻的狼狈。眼下带伤,短时间上哪儿找合适的住处?何况卡里那点钱,连住几天像样的酒店都勉强。
谢澜闭了闭眼,将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压回喉咙深处。
纵然对方临时变卦理亏在先,可对着电话里那道疲惫又带着歉意的女声,他终究说不出重话。
更何况,陆言还在旁边。
“知道了。”
“这几天我会找时间搬走。”
“怎么了?”电话刚挂断,陆言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没什么,”谢澜垂眼,“房东那边有点突状况,得搬家了。”
他不想再多谈,转而问道:“案子……凶手确定了?”
“嗯。”陆言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接话,“是刘伟的儿子。”
“案当天,刘伟回家后酗酒,再次对妻子动手。刘晓上前阻拦,冲突升级,失手将刘伟按进客厅的鱼缸……溺毙。”
陆言的声音很稳:“事后,是物业的老张帮忙处理了现场。老张是刘晓的生父。他利用职务之便,避开监控,用垃圾车把尸体运到了刘伟常去的河边。”
“说到这,还得谢谢你。”陆言看着他,“及时点出了溺毙现场和孩子血缘的问题,给案子破了关键的口子。”
“客气。”谢澜摇头,“我不提,你们沿着线索也迟早会查到,只是时间问题。”
“涉及人命,时间就是关键。”陆言声音沉了些,“早一天破案,早一天给死者交代,也让破案的人能少一点压力。”
“说起来,还有一件怪事。”在谢澜疑惑的视线中,陆言继续说道:“我们在调查中,还注意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