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他就如同一头被眼前胡萝卜吊着的驴,开始了他针对陆家兄弟长达数年的、见不得光的算计。
但他也不傻。
要他豁出一切动用禁术、强转因果,张媛这女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这些年,她从陆明远那里捞来的钱财,几乎全数流进了他的口袋。
甚至,她还时不时回到这间旧宅,以身体为筹码,继续这场危险的交易。
此刻,他自己的身体已因频繁动用禁术,反噬初显。
可一想到那个流着自家血脉的儿子,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张媛:“……好。就按你说的办。”
“今晚我就施法取陆川的性命。”
午夜时分。
陆川身侧的本命灯火摇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强行掐断一样,逐渐暗淡下来。
谢澜正欲起身以血加固,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异响
像冰冷的锁链,轻轻拖过寂静的瓷砖地面。
他抬眸望去。
病房昏昧的灯光边缘,空气泛起了水纹般的波动。
一黑一白两道极其修长的身影,如同从褪色的古卷中步出,悄无声息地落在病房光影交界处。
白衣者高帽上书“一见生财”,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哭丧棒纤尘不染。
黑衣者帽上则是“天下太平”,面容黝黑冷硬,目光沉如寒铁,手中勾魂锁链泛着幽幽冷光,未动已觉森然。
正是专司勾魂摄魄的阴司使者黑白无常。
谢澜心头警铃骤响,瞬间站起身。
他对着那两道无声出现的影子俯身抱拳,姿态恭敬,周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的弓:“不知何事,竟惊动二位大人亲临。”
“哟?”白衣的那位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竟是个小天师。”
“少说废话。”黑衣的那位面色沉冷,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谢澜,“阴司拿人,阳世退避。”
“二位大人明鉴,”谢澜横跨一步,稳稳挡在陆川病床前,“此人生机未绝,是遭奸人诅咒强夺性命。恳请高抬贵手,宽限一日。”
他抬起手,对着那两道身影郑重一揖:“此番恩情,谢澜必当铭记。稍后定备足香火供奉,亲自答谢。”
“阳寿是否已尽,岂由你一介凡人说了算?”
黑无常声音沉冷如铁,手中锁链无风自动,出森然的摩擦声。
“阴司按律拿人,退开。”
谢澜缓缓站直身体,挡在病床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已下定决心,就算拼死也要守住身后的人,撑过今晚。
“呦~”白无常轻叹一声,手中哭丧棒转了个圈,语气里竟有几分感慨,“阳世之人敢挡阴差执法……倒是头一回见。”
话音未落,黑无常手中锁链已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直取谢澜咽喉!
谢澜侧身疾闪,符纸从袖中激射而出,与锁链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气血翻涌,嘴角已渗出血丝,声音在锁链破风的间隙里迸出,断断续续,却字字砸在地上:
“他阳寿未尽……你们强行勾魂,已违阴司法度!今日就算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只要还剩一丝灵识,我也要爬去阎罗殿前告你们一状!”
“那就看看,”黑无常眼神骤冷,手中铁链寒光暴涨,直取谢澜心口,“你有没有这个命!”